罗裙谣

罗裙谣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

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三分诗意，七分缠绵。就像此刻打在青石板上的雨丝，细细密密，将整条巷子都浸得湿润。阿芙撑着油纸伞，立在自家绸缎铺的门槛边，看雨帘中晃过几个匆匆的身影。她身上那件新裁的芙蓉色罗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像一朵初绽的荷花，沾了些水汽，更显得清丽。

阿芙的名字，是爹爹取的。他说女儿生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唤作“芙”。而她也确实担得起这个名字——柳眉如远山含黛，杏眼似秋水横波，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耳垂上一对碧玉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曳，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像极了她此刻心里那些不成调的小情绪。

“芙丫头，看什么呢？雨这么大，快进来，仔细着凉。”娘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带着几分嗔怪，却满是疼惜。

阿芙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进铺子。屋内光线稍暗，空气中弥漫着绸缎特有的柔和气息，还有淡淡的熏香。她将伞靠在门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丝绦。心里头，却像被刚才那场雨搅乱了，乱糟糟的，全是那个身影。

那个叫沈砚的书生。

第一次见他，也是个雨天。他背着书箱，站在铺子外避雨，雨水打湿了他的青布长衫，却掩不住他一身的书卷气。阿芙当时正在理货，一抬头，就撞进了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他有些窘迫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让阿芙的心跳漏了一拍。

后来，他便成了铺子的常客。有时是来买些素净的布料做书衣，有时只是进来歇歇脚，喝杯娘递过去的热茶。他话不多，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看书或者写字。可阿芙总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阿芙，你看你，又走神了。”娘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是不是在想那个沈公子？”

阿芙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像染上了胭脂色。她低下头，绞着衣角，小声说：“娘……”

娘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傻丫头，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娘？那沈公子一表人才，又是个读书人，娘看着也喜欢。只是……”娘的语气顿了顿，“他家境贫寒，你要是跟着他，怕是要吃苦。”

阿芙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坚定的光：“娘，我不怕吃苦。我看沈公子不是那种只知道死读书的人，他心里有丘壑，眼里有山河，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娘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好，娘不说了。只是感情的事，急不得。你爹那边，还得慢慢商量。”

阿芙点点头，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想起沈砚上次临走时，塞给她的那首诗。纸上的字迹清秀俊逸，写着：“柳眉杏眼碧玉环，豆蔻诗心韵自娴。” 她知道，那是他眼中的自己。

从那以后，阿芙的心里便住下了一个人。每当她穿着新做的罗裙，在铺子里忙碌时，总会忍不住想，沈郎看到了会喜欢吗？每当她在窗前读书写字，笔尖划过宣纸，留下淡淡的墨香，总会想起沈郎看书时专注的神情。

这天，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在绸缎上，泛着柔和的光泽。阿芙正在柜台前算账，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抬起头，果然看到沈砚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阿芙，”他走进来，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我中了举人！”

阿芙愣住了，随即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真的吗？沈郎，恭喜你！”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喜悦，眼眶却有些湿润。

沈砚用力点点头，从袖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她：“你看，这是放榜的文书。我……我终于可以给你一个交代了。”

阿芙接过书信，指尖微微颤抖。她知道，这对沈砚来说意味着什么，对他们来说又意味着什么。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眼里满是爱意：“沈郎，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沈砚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阿芙，等我考完会试，就来向你爹娘提亲。我会给你一个家，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等你。”阿芙轻声说，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期待和甜蜜。阿芙每天都会为沈砚祈祷，希望他在京城一切顺利。她也开始偷偷为自己缝制嫁衣，选的是最上等的芙蓉锦，上面用金线绣着并蒂莲，一针一线，都寄托着她的情意。

然而，京城的消息传来，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阿芙心中的火焰。沈砚虽然中了举人，但会试却落榜了。更让她担心的是，书信里沈砚的语气有些低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阿芙坐立不安，她想写信安慰他，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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