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五年

遗忘的五年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阅读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气味。滴答作响的仪器。

周雨晴眨了眨眼，睫毛像蝴蝶脆弱的翅膀轻轻颤动。她试图移动手臂，一阵尖锐的疼痛立刻从肩膀辐射到全身。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雨晴？你醒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个面容憔悴的男人正俯身看着她。他眼睛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黑的胡茬，衬衫皱巴巴的，领口处还有一块可疑的污渍。男人伸手想触碰她的脸，雨晴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你是谁？"她问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男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我是程默啊，你的..."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你的丈夫。"

雨晴感到一阵眩晕。丈夫？她什么时候结婚了？她明明记得自己还是单身，住在城东的小公寓里，靠给儿童杂志画插画为生。上周五她刚交完《森林童话》系列的最后一幅画，还和编辑林妍约好周末去新开的咖啡馆...

"现在是哪一年？"她突然问道。

"2023年10月15日。"男人——程默回答，同时按下了床头的呼叫按钮。

雨晴的大脑一片空白。2023年？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2018年春天。五年，整整五年从她的生命中消失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涌入病房。一系列检查后，主治医师李医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逆行性遗忘症，"他对程默说，"由于脑部受到撞击，她失去了过去五年的记忆。有些患者会逐渐恢复，有些则..."

"永远想不起来？"程默的声音低沉。

李医生点点头："大脑是个复杂的器官。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给她一个熟悉的环境，但不要强迫她回忆。太过刺激可能会适得其反。"

雨晴听着他们的对话，感到一阵荒谬。她偷偷打量这个自称是她丈夫的男人——他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材修长，此刻正焦虑地用手指敲打着膝盖。当他转过头，发现她在看他时，立刻挤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里包含着太多雨晴读不懂的情绪：担忧、疲惫、还有某种深沉的、几乎将她淹没的情感。

"我们...结婚多久了？"雨晴小心翼翼地问。

程默深吸一口气："三年零四个月。"他停顿了一下，"我们是在2018年底认识的，2020年6月结婚。"

雨晴闭上眼睛。2018年底，那就是她记忆结束后的几个月。她完全不记得见过这个人，更不用说爱上他、嫁给他了。她试着想象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但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

"我爸妈知道吗？"她突然问道。

"知道，他们昨天刚回老家休息。你妈妈守了你三天，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消..."程默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雨晴脸上困惑的表情。"你不记得他们来过，对吗？"

雨晴摇摇头。她只记得父母健康的样子，不知道这五年他们有没有变老，有没有生病。一种巨大的失落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我想见他们，"她小声说，"现在就想。"

程默立刻掏出手机："我马上打电话。"

当电话接通，母亲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雨晴的眼泪终于决堤而出。

"妈..."她只喊出这一个字，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晴晴！你醒了！感谢老天！"母亲的声音同样颤抖，"我和你爸马上就来，你等着，我们马上就到！"

挂断电话后，病房陷入沉默。程默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紧绷。雨晴注意到他的右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我长什么样子？"雨晴突然问。

程默转过身，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在我的记忆里，我还是25岁的样子。"雨晴解释道，"但我现在应该30岁了。我...变了很多吗？"

程默走到床头柜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皮夹，取出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我们上个月在植物园拍的。"

雨晴接过照片，手指微微发抖。照片上的女人确实是她，但又不像她。那个女人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成熟和沉稳，嘴角的笑纹更深了，长发剪成了齐肩的波波头，发尾染成了淡淡的栗色。她依偎在程默怀里，两人十指相扣，背景是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最让她震惊的是那个女人眼中的幸福——那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幸福。雨晴从不记得自己曾那样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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