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入膏肓的爱人，变成了一株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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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手机铃声炸响。

“林溪秋……”

沈佳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被撕碎的纸片。

“它们在笼子里，密密麻麻的笼子。血从天花板滴下来，滴在我脸上。”她的呼吸声很重，“我也在笼子里，林溪秋。我也在里面。”

电话那头传来被子摩擦的窸窣声，还有她努力压抑的抽泣。

“现在几点了？”她问。

“三点。”

“我不敢睡了。”

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条纹阴影。

我盯着那些光影，仿佛也看到了血滴从天花板落下。

01

麻辣香锅的红油在铁盘里翻滚，热气直冲天花板。沈佳妮坐在我对面，筷子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林溪秋。”她放下筷子，金属碰撞桌面的声音很轻很轻。

锅里的羊肉片还在沸水中翻腾，边缘卷曲，像在挣扎。服务员端着满盘的牛百叶从我们身边经过，厨房里传来菜刀剁肉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分明。

“我再也不吃肉了。”

她的手指开始在桌面上轻敲，指甲碰撞木质桌面，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一下，两下，三下。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锅子。那些肉片在沸水中不断翻滚，红色的汤汁溅起又落下，像是某种生物还在呼吸。

“佳佳……”

她站起身，动作僵硬。肩带滑落，她没有扶正，只是背起包，转身走向门口。

火锅店的音响里正放着《好日子》，欢快的调子在空气中跳跃。

但她的脚步声很重。

02

金樽会所的霓虹灯在雨夜里闪烁，红光一明一暗。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镜面反射出两个身影：李明昊，西装笔挺；还有一个女孩，二十出头，紧身黑裙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间，拇指在丝绸面料上画着小圈。女孩笑着，声音尖细，在大理石走廊里回响。

电梯门缓缓合拢。最后一秒，透过缩小的缝隙，我看见李明昊低下头，唇齿咬住女孩的耳垂。女孩仰起脖子，发出一声娇媚的呻吟。

门彻底关上。

这是第三次了。蓝色妖姬，星河湾酒店大堂，现在是金樽会所。不同的地点，不同的女人，李明昊嘴角上扬，像刚刚完成一场成功的围猎。

此刻，沈佳妮正蜷缩在家里的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瞪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第二天傍晚，李明昊推开家门，皮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

沈佳妮正在厨房洗菜，水龙头哗哗作响。

“昨晚应酬到很晚。”他松开领带，随手扔在沙发上，“生意上的事，你们女人不懂。”

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跳跃。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

“我在外面辛苦赚钱养家。”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变得有些模糊，“你总是疑神疑鬼的，太敏感了。”

沈佳妮的手停在水龙头下，菜叶还在水流中旋转。她没有回头。

03

“她疯了！”

电话里传出李明昊的声音，背景是电视里的广告声，还有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的声音。

“昨天聚餐，朋友点了烤鸭，她看一眼就跑洗手间吐了十分钟！”

我能想象那个画面：包厢里突然的安静，朋友们尴尬的表情，还有李明昊脸上强挤出的笑容。

“她整天在家，就知道瞎想。我跟老张说了，让她去当保姆，至少能赚点钱。”

打火机又是咔嗒一声。

“你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吗？打扫卫生！地板拖三遍，桌子擦五遍。我昨天想睡觉，她拿着吸尘器在卧室里嗡嗡嗡，说床底下有灰尘。”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叹气声。

“我说我在睡觉，她说家里脏，受不了。林溪秋，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清洁工。我朋友的老婆都上班，就她窝在家里，像个佣人。”

上次去他们家的画面浮现在眼前：沈佳妮跪在地上，橡胶手套已经磨破，露出里面红肿的指关节。她用抹布一寸一寸地擦拭地板，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

而李明昊就躺在沙发上，脚搭在茶几上，烟灰缸里堆满烟头，地上还散落着几片他随手弹掉的烟灰。

“她现在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

拖鞋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很慢，很重。

“林溪秋，我真受够了。娶个老婆不是享福，是找罪受。”

“你家大业大的，让你老婆出去做保姆？传出去不会让人笑话？”

我忍不住怼他。

“况且，是谁当初娶了她，不让她出去工作的。”

“你别忘了，她的三份工作都是被你搞黄的！”

嘟嘟嘟。

手机屏幕暗下去，李明昊的头像消失在黑暗中。

那张永远带着商人式微笑的脸，此刻正坐在那个被沈佳妮跪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家里，抱怨着那个为他清洁每一寸污垢的女人。

外面开始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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