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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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夏天的雨，下得邪乎，连着三天三夜没停，山里的泥都泡软了，老猎人阿爷就是在这雨里走的。

我是阿宁，打小跟阿爷过活，他这辈子靠打猎攒了点家底，却没攒下好身子。

那天夜里，雨砸在屋顶的茅草上，跟敲鼓似的，阿爷躺在土炕上，气儿都喘不匀，手却攥得紧，从枕下摸出个东西塞给我。

我借着油灯的光一看，是个金铃铛，可半点不亮，浑身锈得跟山里的老树根似的，铃口还缺了个小角。

“阿宁，”阿爷的声音跟破风箱似的，“这铃铛……摇三次，能救命……但别贪心……”

他还想说啥，喉咙里突然呼噜响，头一歪，手就松了。

我抱着铃铛哭，雨还在下，那铃铛揣在怀里，凉得像块冰。

没等我缓过劲来，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拍我家门，是阿远他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阿宁，你快看看阿远，他烧得糊涂了，郎中说……说没救了！”

阿远是我打小一起长大的，他爹走得早，娘身子弱，家里就靠他上山砍柴换米。

前儿个他还帮我修过篱笆，说等雨停了，带我去山涧摘野草莓。

我跑到他家，阿远躺在炕上，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裂了口子，喊他名字，半点反应都没有。

郎中蹲在门口叹气：“烧了三天了，药石罔效，准备后事吧。”

阿远他娘一听，当场就瘫在地上。

我看着阿远，心里跟被针扎似的，突然摸到怀里的铃铛。

阿爷说它能救命，能救阿远的命。

我抖着手把铃铛掏出来，锈迹蹭在掌心，有点扎。

“求你，别让他死。”

我闭着眼，使劲一摇。

没声儿。

铃铛连个响都没有，我心一沉，以为阿爷骗我。

可就在这时，炕上的阿远突然哼了一声，我睁眼一看，他睫毛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声音还有点哑：“阿宁？你咋在这儿？”

阿远他娘扑过去哭，郎中也惊得站起来，摸了摸阿远的额头，直念叨“怪事，怪事，烧怎么退了”。

村民们也围过来，七嘴八舌地夸我有福气，得了个宝贝。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刚才摇完铃，脑子里突然空了一块，像被人挖走了啥。我明明记得跟阿远一起干过好多事，可偏偏想不起第一次见他是啥时候。

是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还是在山边的小溪旁？想破头都想不起来，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块拼图。

我摸了摸那枚金铃铛，还是老样子，没亮，也没裂。

原来阿爷没说完的话，是这个？救命要拿东西换，换的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雨停了没俩月，天又作妖，一滴雨都不下。

地里的玉米苗枯得跟柴火似的，井里的水也见了底，村民们天天蹲在村口叹气，有的甚至开始收拾东西，想搬到山外去。

这天傍晚，我正在家煮粥，门被推开了，一群村民涌进来，为首的是村东头的李伯。

“阿宁，”李伯搓着手，语气带着恳求，“你那铃铛能救阿远，肯定也能求雨，你就摇摇吧，救救咱村的庄稼！”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铃铛：“李伯，这铃铛……有代价的。”

“啥代价能比庄稼重要？”有人喊了一嗓子，“你看地里的苗都快死了，再不下雨，咱都得饿死！”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劝，有的说以后有啥活儿都帮我干，有的说要把家里的存粮分我一半。

我看着他们焦急的脸，又想起阿远——他这几天天不亮就去山里找水，回来时肩膀都被水桶压红了。

要是再不下雨，他该多累？我咬了咬牙，把铃铛掏出来。

“让雨水救活庄稼。”我轻轻摇了一下，还是没声。

可没过一会儿，天上突然飘来乌云，风也起了，紧接着，雨点就砸了下来，越来越大，村民们欢呼着跑到院子里，有的甚至跪在地上磕头。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场及时雨，却觉得嘴里没了滋味。

我进屋端起刚煮好的粥，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明明放了盐，却尝不出半点咸，就像在嚼白蜡。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这次的代价？我失去了味觉。

这时，阿远推门进来，身上沾着雨珠，手里还拿着个编好的草帽：“刚编的，下次下雨你出门戴。”

他看到我手里的粥，拿起碗就舀了一勺，“真香啊，你煮的粥最好吃了。”

我看着他，眼泪差点掉下来：“阿远，这粥……没味道。”

阿远愣了一下，又吃了一口，笑着说：“咋没味道？我尝着甜呢。你煮的粥，我吃一辈子都不腻。”

他说着，把草帽戴在我头上，“以后有我呢，你不用怕。”

我摸了摸铃铛，突然发现铃身上多了一道裂痕，细细的，像根头发丝。

我用指尖摩挲着那道裂痕，心里说不清是啥滋味。

日子刚安生没几天，村里来了个外人，穿得油光水滑，手里摇着个折扇，自称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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