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我的血管里流淌着液态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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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态阳光

深夜十一点二十三分的宿舍，只剩下我屏幕的蓝光还亮着。

微信朋友圈里，高中同学们晒着各自的大学生活——社团活动、校园恋爱、学术竞赛获奖。每一张笑脸都像是对我的无声嘲讽。我划掉朋友圈，打开文档，盯着那份已经拖延了两天的影视作业剧本，光标在空白的文档里一闪一闪，如同我此刻的心跳，规律而无趣。

窗外传来几个晚归学生的笑声，他们刚刚结束什么有趣的活动吧。而我，只是在寝室里虚度了又一个夜晚。

上铺的室友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我以为他醒了，屏住呼吸等待片刻，却只等到了一声平稳的鼾声。真好，至少有人能睡得这么香。

这是我大学生活的第一年尾声，曾经憧憬的轰轰烈烈的大学生活，竟然淡得像白开水。每天都是拍不完的作业，上不完的早八，打卡着毫无意义的活动，甚至连同班的人都还没认全。

“上了大学就自由了。”高中班主任的这句话至今还在耳边，可现在想来，自由是什么？是选择听哪门水课的自由？是选择参加哪个无关紧要的活动的自由？还是选择在寝室虚度光阴的自由？

我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是妈妈的消息：“睡了吗？钱够用吗？”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我能说什么呢？说我的大学生活一团糟？说我觉得自己像是在透明的容器里打转，看得见外面的一切，却什么也触碰不到？

退出聊天界面时，我不小心点开了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居然是三个月前的了。照片里我和室友们勉强挤出的笑容，现在看来虚假得可笑。再往下滑，是高中毕业那天，我和同桌林峰在教室最后的合影。我们穿着校服，搂着彼此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背后的黑板上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公式和“前程似锦”四个大字。

那天林峰说：“大学等着咱们呢！到时候一定是天天精彩！”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隐约可见的纹路。失眠又来了，这已经成为我大学生活的常态。在高中，每天睡不足七小时，但倒头就睡；现在有了大把时间，反而睡不着了。

“数羊吧，”心理咨询师上次建议我说，“或者想象一片宁静的海滩。”

我试了，但想象出来的海滩上全是Deadline和没完成的作业像海啸一样扑来。

——

第二天的早八课，我又迟到了。

悄悄从后门溜进教室时，老师甚至连停顿都没有，继续讲着他的课。我已经迟到到连老师都懒得注意了。坐在最后一排，我打开笔记本，象征性地记了几笔，思绪就飘向了窗外。

大学的每一天都过得很快，像被按了快进键，但却不充实。不像高中，每天虽然累得像条狗，但至少知道自己为什么累。现在，我只是被时间推着走，连挣扎都懒得。

“顾阳，”下课时，老师叫住了正欲溜走的我，“你的短片作业提交截止日期是明天，交了吗？”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那个已经拖了两周的作业。

“快好了，老师，就差后期了。”我撒谎道。

老师推了推眼镜，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这是期末考核的重要组成部分，别忘了。”

我点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教室。

回寝室的路上，我经过篮球场。几个男生在打球，汗水在阳光下闪着光，他们的笑声真实而有感染力。我突然想起高中时，我和林峰总会趁着课间十分钟跑去操场投几个篮，即使被班主任抓到骂一顿也乐此不疲。

那时候的快乐多么简单。

“顾阳！”一个声音把我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我转头，是同班的陈雨薇。她小跑着过来，马尾辫在脑后一甩一甩的。

“你是不是在影视制作课上有组？”她问，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我点点头。大一上学期，我确实雄心勃勃地加入了几个社团和小组，但现在大多已经不去了。

“我们组明天要去拍一个短片，缺个人手，你能来帮忙吗？”她期待地看着我，“听说你很会剪辑。”

我又愣了一下。谁会听说我很会剪辑？我连自己的作业都懒得剪。

“明天什么时候？”我问，心里已经想好了推辞的借口。

“上午九点，北门集合。”她说，然后补充道，“这是我们参加大学生电影节的作品，指导老师是张教授。”

张教授是系里最有名的老师，能被他指导的作品基本上已经半只脚踩在获奖门槛上了。我有些惊讶陈雨薇这样的大一学生居然能拿到张教授的指导。

“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好吧，我应该能来。”

陈雨薇的脸上顿时绽开笑容：“太好了！那明天见！”

她跑开后，我才回过神来。我刚才答应了什么？明天我要去帮一个几乎不熟悉的同学拍片子，而我自己的作业还没完成？

回到寝室，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空白的文档，突然有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来。我在做什么？我为什么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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