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上，她只带走了一盆快死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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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协议就摆在面前。

江辰靠在昂贵的真皮沙发里.没什么表情。他身边的律师.正用一种公式化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念着那些条条框框。

对面的苏澜.坐得笔直。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色棉布裙子.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干干净净.没化妆。她一直都是这样.安静得像一杯白开水.在这座处处讲究精致和奢华的别墅里.显得格格不入。

江辰觉得.这场持续了三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漫长的、乏味的商业谈判.现在.终于到了签合同盖章的最后一步。

他没什么感觉。不好.也不坏。就是觉得.该结束了。

“……以上。江先生.苏小姐.如果两位没有异议.就可以签字了。”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江辰没动。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一起放到光洁的红木桌上.然后.用指尖.将它们推了过去。

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从容。

“这里是一千万。”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算是给你的补偿。这三年.你也算尽责。”

他口中的“尽责”.指的是苏澜像个合格的保姆.把这栋别墅打理得井井有条.在他偶尔回来过夜时.会给他准备好醒酒汤.在他需要女伴出席商业晚宴时.她也能穿上昂贵的礼服.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不给他丢人。

嗯.也就这些了。

他以为.苏澜会像他见过的所有女人一样.拿起那张支票.看一眼上面的数字.然后.或激动.或感激.或故作矜持地.对他道一声谢。

毕竟.她嫁给他的时候.还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除了那张干净的脸.一无所有。

这一千万.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然而.苏澜的目光.连一秒钟.都没有在那张支票上停留。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里.今天.似乎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近乎漠然的、死水般的宁静。

她没说话。

只是拿起了那支钢笔.“唰唰”两下.在协议书的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秀.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签完字.她把钢笔.轻轻地.放回了原处。然后.站起了身。

整个过程.安静得.让江辰觉得有点……不舒服。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回音。

他皱了皱眉。

他看到苏澜没有走向门口.而是转身.穿过巨大的客厅.走到了那面连接着花园的落地窗前。

阳台上.摆着一排他花大价钱.从荷兰空运回来的珍稀郁金香。而在那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放着一盆.看起来快要死了的……兰花。

叶子.枯黄.干瘪。花盆.是一个最廉价的、甚至边缘都有些破损的瓦盆。

那是苏澜.唯一一件.从她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带到这栋别墅来的东西。

江辰一直觉得.那盆花.和苏澜这个人一样.碍眼.又土气。

他不止一次地.让管家把它扔掉。但每一次.苏澜都会把它.默默地.再捡回来。

现在.他看到苏澜.走到那盆将死的兰花面前.弯下腰.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近乎珍视的姿态.小心翼翼地.将它.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抱着那盆花.转过身.没有再看江辰一眼.径直.走向了大门。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碰一下那张.静静躺在桌子上的一千万支票。

律师和管家.都愣住了。

江辰也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抱着一盆破花.决绝离去的、单薄的背影。

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陌生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了错愕.荒谬.和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落的……烦躁。

他觉得.自己好像.搞错了什么。

但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错了。

2

江辰以为.离婚后的生活.会更清净.更自由。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深夜带着一身酒气回家时.递上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然后用那种欲言又止的、带着一丝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随手将昂贵的西装丢在沙发上时.默默地跟在身后.捡起来.熨烫平整.再挂进衣帽间。

别墅里.好像一下子.空旷了许多。

也安静了许多。

安静得……有点过头了。

为了庆祝自己恢复“黄金单身汉”的身份.江辰在离婚后的第三天.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派对。

别墅里.挤满了人。音乐声震耳欲聋。香槟的气泡.和年轻女孩们娇媚的笑声.在空气中浮动。他的那些生意伙伴和富二代朋友们.都搂着他.恭喜他“脱离苦海”。

“辰哥.你可算是想通了！”发小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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