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王座：我的蜂群吞了银河

慢火熬青春第1章

我叫默眼，在七个小矮人里排最末。他们都说我孤僻，说我古怪。因为我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昨天开心果梦里在哭，比如爱生气矿镐上沾着带血的动物毛发。而此刻站在木屋前这个自称白雪公主的女人，我看见她漂亮皮囊下爬满蛆虫般的黑色咒文。兄弟们觉得我疯了，直到那晚矿洞坍塌，开心果浑身是血爬出来，尖叫着说看见公主在啃食生鹿心。现在，公主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望着我，袖口露出半截森白指骨。

1、

矿镐抵在我喉结上，冰凉铁锈味钻进鼻孔。

爱生气眼球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喷我满脸：“老七！你再拦着公主进门，老子把你扔进黑矿洞！”

我后背紧贴木门，腐木板粗糙纹路硌着肩胛骨。门缝里飘出霉味混着兄弟们鼾声，还有……那股甜腻腐烂的玫瑰香。像开在坟场那些花，根须泡在尸水里。

“她不能进。”我喉咙发紧，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树皮。

糊涂蛋搓着手凑过来，呼吸带着昨晚麦酒馊味：“默眼，你看姑娘多可怜……”

视线越过他们肩膀。那女人裹着破旧斗篷，金发结满冰碴，嘴唇红得反常——像刚饮过热血的刀子。她脚边积雪正在融化，露出底下发黑草根。

我瞳孔猛地收缩。真实之眼不受控制地开启，视野里她皮肤褪成半透明，无数黑色符文在血肉间蠕动。它们啃食光，啃食热，啃食生命。木屋檐角冰棱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变灰发脆。

“她身上带着诅咒。”我齿缝漏风。

公主突然抬眼。四目相对刹那，我耳膜刺痛，仿佛千百只毒蜂扎进颅骨。是警告。

爱生气暴喝声震得门板发颤：“放屁！你就是嫉妒公主比你招人喜欢！”

他粗壮胳膊抡过来，我矮身躲开。矿镐砸在门框，木屑飞溅擦过我脸颊，火辣辣疼。另外五个兄弟闻声围拢，像堵移动肉墙。他们瞳孔映着公主瑟缩身影，却照不出我眼中翻涌的黑雾。

万事通扶了扶歪掉眼镜：“默眼，我们需要证据。”

我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肌肤，刺痛让我保持清醒。不能说真实之眼，不能提守地人。那些秘密会招来比公主更可怕的东西。

“今晚我守矿洞。”我退开半步，木门吱呀裂开缝，“但她睡灶房，门窗锁死。”

公主裹紧斗篷低头钻过，裙摆扫过我小腿。布料冰得像蛇腹，留下湿冷触感。经过瞬间，她喉管发出极轻嗡鸣，像幼虫咀嚼叶脉。

爱生气狠狠撞开我肩膀：“怪胎！”

木门合拢。最后缝隙里，我看见公主回头一瞥。灶火跳跃在她眼底，映出两簇幽绿磷光。

我摸向腰间矿镐。柄身缠着七道皮绳，第六道绳结残留暗红血渍——那是三个月前魔狼袭击时，爱生气为我挡下的爪伤。现在这道伤痕正隔着布料发烫。

矿道深处传来岩石崩落声。很远，又很近。

子夜矿洞滴水成冰。我举着萤石灯蹲在祭坛边，看水珠顺着钟乳石尖坠落，在黑色岩面砸得粉碎。

真实之眼灼痛难忍。视野里，岩壁渗出粘稠黑液，像腐败树汁缓缓流淌。这是第十七个满月，封印最薄弱时刻。母亲残影说过，当腐化蔓延至心脏矿脉，整座黑森林会沦为恶灵食粮。

指尖抚过祭坛裂纹。那里嵌着块暗红晶石，此刻正发出微弱脉搏。五百年前，守地人用血脉浇铸这道屏障。如今只剩我，和这颗越来越烫的石头。

脚步声。

我猛地熄灯蜷进阴影。岩壁传来规律刮擦声，三长两短——是万事通约定的暗号。

他提着风灯钻出岔道，镜片蒙着白雾：“默眼，你要的矿区图。”

羊皮纸在祭坛铺开。他手指点向东南角：“新矿坑挖到奇怪东西。”指尖下，岩层纹理扭曲成瞳孔形状。

“活尸苔。”我捻起他袖口沾的绿色粉末，放在鼻下闻见沼泽腐臭，“只在被诅咒的土地生长。”

万事通脸色发白：“工人们说听见岩层里有心跳...”

话音未落，整座矿洞剧烈震动！顶壁碎石簌簌砸落，萤石灯滚进深坑。黑暗中传来锁链拖行声，混着某种湿滑物体爬过岩面的黏腻响动。

我拽着万事通扑向侧壁凹槽。真实之眼在黑暗里灼烧出惨绿光影——无数藤蔓从岩缝钻出，布满吸盘的触须正裹挟着一具矿工尸体拖向地底。那具尸体右手指骨死死抠着岩壁，留下五道血痕。

“是 Bennett...”万事通牙齿打颤，“他今早去新矿坑送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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