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归人：1974年的救赎

雪夜归人：1974年的救赎第1章免费阅读完整版

一

雪粒子砸在枯枝上，发出细碎的“簌簌”声，像极了林婉临终前微弱的呼吸。林源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棉袄，瞬间将他包裹在一片冰寒之中。

他正半蹲在城郊的老槐树下，手里攥着半截断了的麻绳，脚边的竹篓里躺着三只肥硕的山鸡，温热的血透过竹缝渗出来，在雪地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这场景熟悉得让他心脏骤停——1974 年 12 月 8 日，凌晨十二点半，他就是在这里蹲了半宿，抓了这几只山鸡，满心欢喜地想给家里添顿肉，却在回家后看到了永生难忘的悲剧。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林源喃喃自语，粗糙的手掌抚过自己的脸颊，没有老年斑，没有松弛的皮肤，只有少年人紧实的轮廓和冻得发红的触感。他颤抖着摸向胸口，贴身的衣袋里还揣着那枚磨得发亮的铜钥匙，是他家堂屋门锁的钥匙，前世他就是用这把钥匙打开了那扇紧闭的门，看到了母亲惨白的脸和婉婉僵硬的身体。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66 岁那年，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老屋里，煤炉里的火早已熄灭，只有冰冷的煤烟在房间里弥漫。他看着墙上挂着的全家福，照片里婉婉笑得眉眼弯弯，父亲穿着中山装，母亲系着围裙，弟弟林新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可这一切，都在 1974 年那个冬天碎了。

婉婉没了，林新跑了，父亲在常年寻找林新的奔波中熬坏了身体，58 岁就撒手人寰，母亲受不了接连的打击，在父亲去世后不到半年，也跟着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守着这座空荡荡的老屋，守着满心的愧疚，孤独地活了几十年。他总在想，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抓山鸡，如果他早点回家，如果他能多叮嘱林新几句，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不一样，这次一定不一样！”林源猛地站起身，竹篓里的山鸡受惊地扑腾了几下，他却毫不在意，抓起竹篓就往山下跑。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按照前世的时间，林新应该刚从家里跑出去没多久，煤炉的排烟管被碰歪，婉婉还在屋里，母亲还没下夜班回家，一切都还来得及！

雪越下越大，脚下的路被积雪覆盖，根本看不清深浅。林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狂奔，棉袄被汗水浸湿，又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小镇的灯火在风雪中若隐若现，那是他的家，是他唯一的希望。

“婉婉，等着哥，哥马上就回来！”他在心里嘶吼着，脚步越来越快。前世的悔恨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每跑一步，都像是在跟死神赛跑。他不敢想，如果这次还是晚了，如果他再次失去婉婉，他该怎么办。

突然，脚下一滑，林源重重地摔在雪地里，竹篓里的山鸡滚了出来，在雪地上扑腾着。他顾不上疼，也顾不上山鸡，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感觉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低头一看，脚踝已经肿了起来，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该死！”林源咬着牙，强忍着疼痛，用手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他试着动了动脚踝，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时间犹豫，婉婉还在家里等着他，每耽误一秒，婉婉就多一分危险。

他捡起竹篓，把跑散的山鸡重新装进去，然后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前跑。脚踝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骨头。但他不敢停下，他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越来越低，周围的树木在风中摇曳，像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影。林源的头发和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嘴唇冻得发紫，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他感觉自己的体力在快速流失，眼前开始出现模糊的重影，但他还是死死地咬着牙，一步一步地朝着家的方向挪动。

“婉婉，再坚持一下，哥很快就到了。”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嘶哑，几乎被风声淹没。他仿佛看到了婉婉那张稚嫩的小脸，看到了她伸出小手，喊着“哥哥”向他跑来。那画面支撑着他，让他有了继续前进的力量。

二

不知跑了多久，林源终于看到了小镇的入口。就在他以为希望就在眼前的时候，几道手电筒的光束突然照了过来，紧接着，传来了几声严厉的呵斥：“站住！干什么的！”

林源心里一紧，是联防队的人。在这个年代，晚上十二点多还在外面乱跑，很容易被当成不法分子。他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静下来，解释道：“同志，我是镇上的居民，我叫林源，我家就在前面，我现在要回家。”

“回家？这么晚了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到郊外干什么？”一个身材高大的联防队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林源，“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是山鸡，我晚上在山上抓的，想给家里添点肉。”林源连忙举起竹篓，让联防队员看清楚，“同志，我真的是回家，我妹妹还在家里等着我，我必须马上回去。”

“妹妹等着？我看你是想搞什么小动作吧！”另一个联防队员冷笑一声，上前一把抓住林源的胳膊，“跟我们走一趟，到派出所去说清楚！”

“不行！我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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