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作品被退回的寿衣

那件作品被退回的寿衣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我家是开寿衣店的。

店名叫“往生堂”，开在一条没什么人走的老街。这铺子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到了我这辈子，已经是第三代了。每天闻着店里那股子纸钱和布料混合的味道，我都感觉自己身上有股活人别近人。

我叫苏禾，今年二十六。大学毕业没找到工作，直接回家继承了家业。我朋友都说我没出息，年轻轻轻就跟死人打交道，浑身暮气沉沉。我一般也不反驳，只是笑笑。他们不懂，我们这行，虽然做的不是活人的生意，但看的却是最真实的人间百态。

前天下午，店里来了几个年轻人。

天气闷热，在外面叫得人心烦。我正靠在躺椅上打盹，一阵风铃响，我就来知道生意了。我睁大眼睛，看见一个约莫三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门口，一脸愁容。他长得挺斯文，对称副金丝目光，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看上去像个高级白领。

“老板，买衣服。”他声音有点哑。

我从躺椅上坐起来，手指指在里面。“给多大年纪的老人准备好了吗？”

“我奶奶。八十三了。”他说着，眼圈就红了。

我点点头，没多问。来我这里的，十个都有九个这样。我带着他往里走，两边的架子上挂满了一幅的寿衣。有传统的蓝布大褂，也有新潮的改良唐装。材质从普通的棉麻到昂贵的真丝，一应俱全。

“您看看，想要个什么价位的？”我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挨个看过去，眼神很严肃。最后，他的眼神停在了最里面那件衣服上。那是一件用苏绣手工缝制的真丝寿衣，上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案，手工极好，栩栩如生。这件衣服是店里的镇店之宝，是我爷爷世时亲手做的，价格自然也不便宜。

“就这件吧。”他指着那件衣服说道。

我有点意外。“先生，这件价格可不低。”

“没了。”他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卡，“只要我奶奶能穿体面地走，多少钱都值。”

看出来了，是个孝子。

我帮他把衣服仔细包好，他付了钱，提着那个大盒子，对我鞠了一躬。“谢谢老板。”

“哀节。”我回了一句。这就是我们这行的台词。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还挺感慨的。现在这个年头，这么舍不得给老人花的后辈，不多了。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买寿衣事，本就是一锤子买卖，没人愿意有这种真相客。

可今天一大早，我刚开门，店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我仔细一看，居然又是他。

两天不见，他仿佛彻底变了个人。脸色惨白惨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窝深陷，眼底全是乌青。那副金丝眼镜都遮不住他满脸的惊恐。

他手里提着的，就是我前天卖给他的那个盒子。

“老板……”他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这……这件衣服，我能退吗？”

我愣住了。

我们“往生堂”有人传了一百多年的规矩，寿衣出门，概不退换。这不仅仅是正规矩，更是我们这行的忌讳。给活人穿衣服不合适可以退，给死人准备的，哪有停止来的道理？那不是咒人家死不了吗？

我皱起了眉头，脸色也沉了下去。“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店里的规矩，售出的寿衣，不能退。”

“我知道，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他急得快哭了，把那个盒子往柜台上一放，哀求地看着我。“但是，老板，我求你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出什么事了？”我问。

他咽了口唾沫，身体颤得更厉害了。他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摩擦来的。

“我奶奶……我奶奶她老人家，昨晚托梦给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他惨白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奶奶在梦里跟我说……说我给她买了这件衣服，太紧了。她穿得不舒服。”

2

太紧了？

我看着柜台上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心里直犯嘀咕。那件衣服是我亲手储备的，绝对绝对没错。给八十三岁的老太太穿，就算是有些发福，也可能穿不上。我爷爷做衣服的手艺，我信得过。

“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尝试着解释，“这件衣服的尺码是标准码，老师傅做的，不可能紧。”

“我搞错了！”情绪很激动，他叫高铭，后来我知道了。他双手撑着柜台，身体前倾，眼睛瞪得老大，布满了红血丝。“老板，我亲耳听见了！我在奶奶梦里，就站在我床边，穿着那件衣服。她脸上的表情特别痛苦，一直扎着领口，我说，‘小铭啊，这衣服太紧了，奶奶喘不过气……’”

他说着，自己也学着梦里奶奶的样子，用力扯着自己的衣领，恨不得真有人掐住了他的同伴。那副样子，看着确实不是在撒谎。

我沉默了。

我们这行，做的就是令人振奋的创业，接触的阴阳事也多。托梦这种事，我听老一辈讲过热闹，但亲身遇到，还是头一回。我留下的规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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