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开的葱花

小说避开的葱花在线试读

# 葱花

## 第一章 一碗面的破绽

### 一

凌晨一点十七分，林念推开家门。

十二小时的急诊班，三台手术，一个没救回来的车祸伤者。她累得连鞋都懒得脱，直接倒在玄关的地板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五分钟后，厨房里传来动静。

“又加班？”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林念侧过头，看见陆时晏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嗯。”她说。

他没再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面。

林念躺在地上，听着厨房里的声音——水烧开的咕嘟声，蛋液打进锅里的滋啦声，筷子搅动碗沿的叮当声。

十分钟后，一碗面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清汤面。卧一个荷包蛋。几根青菜。

没有葱花。

林念坐起来，看着那碗面。

“谢谢。”她说。

陆时晏已经转身往回走了，听见她的声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林念端起碗，吃了一口。

面煮得刚好，软硬适中。汤底是鸡汤，鲜得恰到好处。荷包蛋是溏心的，一咬就流黄。

她吃了三年这样的面。

三年前，她刚搬进这间合租房，和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医生成了室友。她不怎么会做饭，他好像也不怎么会。但每次她加班晚归，他都会煮一碗面给她。

清汤面。卧荷包蛋。几根青菜。

没有葱花。

永远没有葱花。

林念吃完面，把碗洗了，放进碗柜。关上柜门的一瞬间，她看见角落里那套餐具——一套定制的白瓷碗，边缘印着她的名字：“念”。

那是她搬来不久后，莫名其妙出现在碗柜里的。她问过陆时晏是不是他买的，他说不是。问房东，房东也说不知道。

她就一直用着。

用到现在。

林念关上柜门，回到自己房间。路过陆时晏门口时，她停了一下。

门虚掩着。他睡觉不关门，说是随时准备接急诊电话。

她往里看了一眼。

他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平稳。床头柜上放着他的钱包，半开着，露出里面一张照片的边角。

那张照片，她见过。

泛黄的，旧旧的，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他从没跟她说过那是谁。

林念收回目光，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年前，她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逃到这个城市，随便找了间合租房。第一眼看见陆时晏，她就觉得这人有点怪——太安静了，安静得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会给她煮面。

每次她加班晚归，都有一碗面等着她。

清汤面。卧荷包蛋。几根青菜。

没有葱花。

林念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算了，不想了。

明天还要上班。

### 二

第二天是周六，林念难得休息。

她去超市买菜，回来的时候路过菜市场，顺手买了一小把香葱。她喜欢葱花，炒菜煮汤都要撒一把。冰箱里常年备着。

回到家，陆时晏不在。应该是去医院值班了。

林念把菜放进冰箱，看见那把小葱，顺手放进了冷藏格。关冰箱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晚那碗面。

还是没有葱花。

她冰箱里明明有葱。

他煮面的时候，肯定会打开冰箱拿鸡蛋。他肯定看见了那把葱。

但他没放。

林念靠在冰箱门上，想了一会儿。

也许他不喜欢葱花？

不对。有一次她煮面，顺手撒了葱花，他吃完了，什么都没说。她问好吃吗，他说好吃。

不是不喜欢。

那为什么从不给她放？

她想起他钱包里那张照片。泛黄的，旧旧的，一个年轻女孩的脸。

那个女孩，喜欢葱花吗？

### 三

下午，林念在客厅看书。

门开了，陆时晏回来。他看起来有点累，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头发也更乱了。

“回来了？”林念问。

他点点头，换鞋，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水。

林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陆医生，你为什么煮面从来不放葱花？”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他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背对着她说：“忘了。”

“忘了三年？”

他沉默。

林念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看着他。

“陆时晏，”她说，“你每次煮面都会打开冰箱拿鸡蛋。我冰箱里常年备着葱花，你不可能看不见。”

他没回头。

“你故意不放的。”她说，“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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