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拆封的糖第1章精彩试看
九月的风卷着梧桐叶扑在教室后窗时,我正在日记本第三十七页画小太阳。不是那种金灿灿的卡通图案,是用圆规扎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针孔组成的圆,对着光看能看到细碎的光斑,像被揉碎的星星。
前桌忽然传来笔盒坠地的声响,金属拉链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颤音。我手一抖,圆规尖在纸页上划出道歪扭的线,像道没愈合的疤。
“抱歉啊。”周延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我抬头时正撞见他弯腰捡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眼睛。阳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能看到细细的绒毛。
“没事。”我把圆规收进笔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放在我桌沿的物理练习册。封面是蓝白色的,右上角写着他的名字,周延,笔画舒展,像他这个人一样,总是松松垮垮的,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
他直起身,校服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借块橡皮?”他问。
我从笔袋里翻出块樱花橡皮递过去,包装纸早就被我摸得发皱。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擦过我的指尖,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却让我的心跳漏了半拍。
“谢了。”他冲我笑了笑,转身坐回座位。阳光落在他发梢,镀上一层浅金色。我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耳朵却悄悄红了。
日记本第三十七页的小太阳旁边,被我用铅笔轻轻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第一次注意到周延,是高一开学典礼。他作为新生代表发言,站在主席台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背挺得笔直。演讲稿大概是老师写的,没什么意思,但他念得很认真,声音清亮,像夏日午后冰镇的橘子汽水。
结束时他鞠了一躬,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他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观众席,正好落在我坐的位置。那时候我正咬着冰棍,草莓味的,甜得发腻。四目相对的刹那,我慌得差点把冰棍掉在地上,赶紧低下头,耳根却烫得厉害。
后来分座位,他竟然被调到了我前桌。班主任说按身高排的,可我明明看见他比后排的男生矮了小半头。
周延是那种很招女生喜欢的男生。不算顶帅,但眼睛很亮,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弯成好看的弧度,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他篮球打得好,物理题解得快,偶尔还会在晚自习时偷偷给后座的女生讲冷笑话,逗得她们捂着嘴笑。
而我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女生。成绩中游,长相普通,说话声音小,走路总是低着头。唯一的爱好是写日记,把那些说不出口的小心思,都藏在锁着的本子里。
日记本第三十八页,我写:今天周延借了我的橡皮。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十月底运动会,班里要走方阵。体育委员拿着件红色的运动服外套冲我喊:“林微,这件你穿吧,周延的,他说太大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外套。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我往身上比划了一下,确实大了不少,袖子能盖住我的手背。
“谢谢。”我小声说。
体育委员摆摆手跑开了。我抱着外套站在原地,忽然想起昨天体育课,周延穿着这件外套坐在看台上,给正在跑步的同学加油。风把他的外套吹得鼓鼓的,像只展开翅膀的大鸟。
方阵排练到一半,下起了小雨。班主任让大家先回教室,我抱着外套往教学楼跑,跑到门口时,撞见周延站在屋檐下等雨停。他没穿外套,只穿着件白色的T恤,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你的外套。”我把衣服递给他,指尖又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这次他的手有点凉。
“谢了。”他接过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露出锁骨的轮廓。“你没淋着吧?”
“没有。”我摇摇头,往后退了半步,站到他旁边的屋檐下。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
沉默在雨声里蔓延。我偷偷看他,他正望着雨幕发呆,侧脸的线条在阴雨天里显得有些柔和。
“那个,”我鼓起勇气开口,“你的外套,洗干净了再还你?”
他转过头,笑了笑:“不用,我妈会洗。”
“哦。”我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雨小了点,他忽然说:“我帮你拿书包吧,看你抱着挺沉的。”
我的书包里装着课本和画板,确实不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我赶紧把书包往怀里抱了抱。
他没再坚持,只是跟我一起往教室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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