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只因夫君被应召入伍。
我和夫君不得不在成亲当天省略纳彩、纳吉,只举行了简单的拜堂仪式。
他这一去千里,战事吃紧,我们竟有七年未曾想见。
直到年幼的儿子满身是伤地、抹着眼泪跑回家。
哭着喊着自己不是野种,要去找爹爹。
我才终于下定决心,要带着孩子去边关找夫君,让我们一家团圆。
却不曾想,夫君竟战死沙场,只留给我们母子一抔骨灰。
可就在我带着他的骨灰离开时,我却意外看到死而复生的夫君竟然搂着别的女子,亲昵地喊她:“娘子”。
1
“咣当!”
我反手就把门关了。
站在门边,整个人脑袋发懵。
送信的驿夫叹气的把门推开,安慰道:“宋夫人,这是你夫君临死前写的最后一封家书,万望节哀。”
看着驿夫手里沾满鲜血的衣服和家书,我浑身颤抖,勉强吐字问:“他、骨灰呢?”
驿夫开口道:“战死的义士骨灰都在灵州义冢里,我们不是亲眷,拿不回来的。”
“灵州义冢吗?”我抱着夫君的遗物,想着成亲时竟然是我们最后一面,再也忍不住哭出了声。
我和夫君是战时成亲,成亲以来我们没见过双方父母。
当时大唐发生泾原兵变,各地爆发战乱。
他作为征兵随军征战到太原,我救了受伤的他。
在知道他们军队,第二天要发往岚州平叛乱军。
情愫互生的我们在兄长见证下,举行了简单的拜堂仪式。
夫君去往岚州以后,我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他哪天战死在疆场上。
好在,我后来终于收到了夫君寄来的家书和贴补家用的碎银。
前阵子看着儿子和邻居孩子打架后,抹着眼泪哭喊着自己不是野种,要去找爹爹。
我心揪得疼,想着和夫君已经七年没见面,我便打算趁六月刚入夏,边关不冷,去陪他。
可没想到通关的文书还没下来,我就收到了夫君战死的消息。
看着夫君最后一封家书里“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抚摸着夫君的遗物,下定决心收拾东西。
哭得伤心的儿子,看到我收拾包袱强忍着哭声问:“娘,你要干什么?”
我抹掉儿子眼角的泪,微微笑道:“儿子,我们去接爹爹回家。”
辗转三个月的路途,我和儿子终于看到驿夫说的灵州义冢。
见我和儿子一身白布孝衣拿着大包小包,掌管义士骨灰的官差心酸的叹了口气:“夫人,是要寻哪位义士?”
他像往常一样娴熟的翻看义士名册,却在听到我报的名字后,愣了一下。
“你夫君是宋祁安?建中二年太原兵,随郭将军征战,后戍边灵州回乐县?”
他的话让我一脸茫然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义冢。
我掏出驿夫给的地址反复确认,确定就是这个地方收了夫君的骨灰。
可是看着官差皱眉的脸,我不确定问:“义冢没有这个人吗?”
面对我期待的目光,官差点了点头:“义冢里确实没有这么个人……”
我目光黯然,难道夫君战死连骨灰都不剩吗?
可是官差接下来的话却像晴天霹雳把我劈的一头雾水。
“可是灵州确实有叫宋祁安的,也是建中二年太原兵,不过那人是将军,可不是普通士卒,而且人家没死,还早就在灵州娶妻了。”
第二章
2
“这位夫人,你看你是不是记错了你夫君的名?”
我顿时脑子空白,我的夫君没死,还早就在灵州娶妻了?
这怎么可能呢?
就在我不知所措时,官差的一句话又让我燃起了希望。
“你要不找人打听打听,这些年来兵荒马乱的,同名同姓参军的人不少,说不定我说的和你夫君都不是一个人呢。”
“正好,张大姐来了。你可以问问她,她在灵州城开客栈,路子广,没准她知道 。”
我正踌躇着怎么开口问大姐,大姐却一脸和善的走过来:“妹子,是来领自家相公的骨灰?”
看着大姐一脸善意,我也诚恳的向大姐打听起来。
可上一秒还在心疼我们母子俩不容易的大姐,在听到我的问话后,笑意渐渐收起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厌恶。
“你说你夫君叫宋祁安?是从岚州随军来的?驻边灵州回乐县?跟你成亲六年多了,这是他的娃?”
大姐声音拉得老长,越说脸变得越黑。
原本招呼我去问话的官差,也吓得退回了门边上。
儿子见状也捂住了自己耳朵,我一脸不解问大姐:“怎么了?”
她高调起声:“怎么了?”
说着她一巴掌重重扇下来,揪住我的头发,厚厚老茧的手又从左边一巴掌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