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烦那些腻歪的小情侣。
尤其是半夜十二点以后。
还赖在便利店不走的那种。
“亲爱的，再吃个丸子嘛，啊——”
“宝宝喂的就是好吃！”
俩人挤在靠窗的高脚椅上。
你一口我一口。
分食一碗关东煮。
我看着都替那碗关东煮难受。
黏黏糊糊。
没完没了。
还堵着门口唯一的座位区。
我是这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夜班店员。
名字？
不重要。
反正就是个背景板。
他们眼里只有对方。
还有那碗被戳得稀烂的萝卜和鱼丸。
我机械地擦着已经很亮的收银台。
心里默数着时间。
盼着交接班的绵绵快来。
绵绵是我的同事。
也是唯一一个能跟我倒班时说上两句话的活人。
其他人？
匆匆来。
匆匆走。
付钱。
拿东西。
眼睛都不带抬一下的。
就像看一堆会动的数据。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冒出来。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叮——欢迎光临！”
自动门滑开。
一股冷风卷进来。
带着深夜的寒气。
我条件反射地抬头。
“欢迎光临……”
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进来的男人个子很高。
穿着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
肩头落着点未化的雪。
眉眼深邃。
气质冷得像冰柜里刚拿出来的啤酒瓶。
他根本没看我。
目光像探照灯。
精准地打在角落那对连体婴身上。
尤其是那个正娇笑着喂男朋友吃丸子的女孩。
女孩也看见了他。
脸上的甜蜜笑容瞬间冻结。
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纸碗里。
汤汁溅了她男朋友一身。
“啊！我新买的卫衣！”男孩跳起来。
手忙脚乱地擦。
那女孩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
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
看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
眼神里有恐惧。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潇潇。”男人开口了。
声音不高。
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
瞬间打破了便利店虚假的温情泡泡。
叫潇潇的女孩猛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
带倒了高脚椅。
椅子腿划过地面。
发出刺耳的噪音。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潇潇的声音发颤。
下意识地往她男朋友身后缩了缩。
她男朋友终于擦完了衣服。
这才注意到气氛不对。
他皱着眉。
把潇潇护在身后。
挺起不算厚实的胸膛。
对着那男人：“喂，你谁啊？找我女朋友干嘛？”
男人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
只盯着潇潇。
“跟我回去。”
命令的语气。
不容置疑。
“我不！”潇潇尖叫起来。
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陈默！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凭什么管我！”
哦。
陈默。
我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标准霸总配置。
叫陈默的男人眼神更冷了。
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度。
“分手？”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同意了吗？”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潇潇气得发抖。
紧紧抓住她男朋友的胳膊。
“小杰，我们走！别理这个疯子！”
小杰。
她男朋友的名字。
听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小杰显然被陈默的气场压得有点喘不过气。
但还是强撑着。
“听见没？潇潇不想跟你走！你再骚扰她我报警了！”
陈默终于把目光移到了小杰身上。
那眼神。
像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报警？”
他轻笑一声。
带着赤裸裸的嘲讽。
“你可以试试。”
小杰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摸口袋找手机。
手有点抖。
眼看一场“霸总当街抢人”的戏码就要在我的夜班便利店上演。
我叹了口气。
拿着扫帚和簸箕走过去。
“麻烦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