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王府的青石板路上。
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浆,浸透了我的裙摆,寒气顺着膝盖往骨头缝里钻。
“王爷,王妃已经跪了两个时辰了。”
是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忍。
顾宴没有说话。
我抬起头,透过朦胧的雨帘,看见他站在廊下,身姿挺拔如松。
他身旁,是刚刚“大病初愈”的林薇薇。
她披着一件雪白的狐裘,小脸苍白,依偎在顾宴怀里,显得那么柔弱无助。
“阿宴,还是算了吧。”
林薇薇柔柔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没站稳才会掉进湖里。”
她越是这么说,顾宴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他看向我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苏青鸾,你到现在还不肯认错吗?”
我看着他,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推她。”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推她。”
顾宴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薇薇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心地纯善,绝不会平白无故地冤枉你。”
“反倒是你,苏青鸾,你的嫉妒心,真是让我恶心。”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割在我的心上。
三年前,我嫁给他的时候,他说会一辈子对我好。
可林薇薇一出现,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他忘了他的承诺,忘了我们的过去。
他眼里,心里,都只剩下那个林薇薇。
“我没有嫉妒。”
我挺直了脊背,迎上他厌恶的目光。
“我只是不屑于用这种下作的手段。”
“下作?”
顾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青鸾,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下作?”
“你别忘了,你这个王妃的位置,当初是怎么得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抽。
是了,他一直都觉得,是我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逼得他不得不娶我。
可他不知道,那一切,都只是个局。
一个让我心甘情愿跳进去,万劫不复的局。
我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解释有用吗?
他不会信的。
在他心里,我苏青鸾,就是一个满腹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毒妇。
而林薇薇,才是那朵不染尘埃的白莲。
“阿宴,你别生气了。”
林薇薇拉了拉顾宴的袖子,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
“姐姐跪了这么久,身子会受不住的。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她说着,就要从顾宴的怀里挣脱出来,作势要跪下。
“胡闹!”
顾宴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能跪?”
他转过头,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冷厉。
“苏青鸾,你看看你,把薇薇吓成什么样了?”
“我罚你跪在这里,是让你反省!不是让你在这里装可怜!”
“来人!”
他忽然高声喝道。
“王妃不知悔改,顶撞本王,罚她去静心苑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静心苑。
那是王府里最偏僻,最冷清的院子。
是用来关犯了错的下人的地方。
他要把我关到那里去。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王爷…”
管家还想说什么,却被顾宴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谁再敢为她求情,就跟她一起去!”
顾宴的声音里,满是决绝。
两个粗壮的婆子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我的胳膊。
她们的力气很大,拖着我就往外走。
我的膝盖早就已经麻木了,被她们这么一拖,钻心的疼。
我没有挣扎。
也没有再看顾宴一眼。
哀莫大于心死。
大概就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吧。
经过顾宴身边的时候,我听见林薇薇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说。
“姐姐,你看,我说了,王爷是我的。你争不过我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得意的笑。
我没有理她。
我现在,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静心苑里,阴冷潮湿。
屋子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张破旧的桌子。
窗户纸也破了,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婆子把我扔在地上,就锁上门走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小腹处传来一阵阵的绞痛。
我咬着牙,蜷缩成一团。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