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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定要长命百岁第一章在线试读
沈渡的人生,从第一声啼哭开始,就被贴上了“小心翼翼”的标签。
先天性心脏病,这五个字像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所有肆意生长的可能。从记事起,他的世界里没有巷口追逐的嬉闹,没有球场奔跑的酣畅,没有课间和同学勾肩搭背的热闹,只有弥漫着消毒水味的病房、一包包苦涩的药片、父母时刻紧绷的神情,以及永远不敢越界的“安稳”。
母亲辞掉了热爱的工作,全职守在他身边,把他护得密不透风。天冷了要提前加衣,饭要按医嘱细嚼慢咽,走路不能快,说话不能急,就连情绪起伏,都被严格管控。家人的爱太过沉重,压得他沉默寡言,性子愈发内敛安静,习惯了缩在人群的角落,习惯了用疏离包裹自己,也习惯了把所有对鲜活生活的向往,都藏在眼底深处。
他不敢和同龄人亲近,怕自己突然发病吓到别人,更怕别人带着同情的目光打量他。他像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孱弱,等着岁月慢慢流逝,从不敢奢望有光会照到自己身上。
直到高三那年的初秋,蝉鸣还没完全褪去,风里带着桂花淡淡的甜香,林暖,就这样毫无预兆地闯进了他的世界。
她是转学来的新生,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时,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高马尾扎得利落,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两侧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光。“大家好,我叫林暖,从南方转来的,以后请多关照啦。”
她的声音清脆又软和,像夏日里冰镇过的橘子汽水,一下子就驱散了教室里沉闷的氛围。全班同学都忍不住看向她,鼓掌的声音格外热烈,沈渡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轻轻拍了拍手,手却下意识藏在桌下,他向来不爱引人注目,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这个靠窗的座位,是他特意跟班主任申请的。这里空气流通,若是发病,能悄悄开窗透气,也能避开所有人的目光,不用被人围着关心,不用面对那些或同情或好奇的眼神,对他而言,是最安全的角落。
班主任安排座位时,恰好把林暖分到了沈渡旁边的空位。
林暖背着双肩包,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转头就对着沈渡弯起眼睛笑:“你好呀同桌,我叫林暖,你叫什么名字呀?”
女孩的目光直白又温暖,没有半分闪躲和疏离,沈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耳尖微微泛红,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声吐出两个字:“沈渡。”
他说完就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书本,不再说话,本以为这样冷淡的态度,会让女孩不再搭理他。可林暖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地整理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个铁制的饼干盒,打开的瞬间,浓郁的奶香混着黄油的甜香,一下子飘满了整张课桌。
“沈渡,你吃饼干吗?我自己烤的,早上刚出炉的,还热乎呢。”林暖把饼干盒推到他面前,盒子里的曲奇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带着一点点焦香,看着就很有食欲。
沈渡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低下头,轻声拒绝:“不用了,谢谢你。”他从小被管得严,很少吃零食,也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
“哎呀,你尝尝嘛,就一块。”林暖固执地把盒子往他那边又推了推,眼底带着一点小委屈,“我烤了一整个上午,手都被烤盘烫红了,你不吃的话,就太可惜啦。”
沈渡看着她眼底的真诚,实在不忍心拒绝,犹豫了很久,才轻轻拿起一块曲奇。小口咬下,酥脆的外皮在嘴里化开,甜度刚刚好,不腻不齁,带着淡淡的奶香,是他从未尝过的甜。
“好吃吗?”林暖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
沈渡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好吃。”
“那你多吃几块!”林暖瞬间笑开,把整个饼干盒都推到他面前,“以后我天天给你带,我烤饼干可厉害了,各种口味都会做。”
沈渡以为她只是随口客气,毕竟他们才刚认识,谁会天天给一个陌生同桌带零食呢。可没想到,第二天,林暖真的又带来了一盒巧克力味的曲奇;第三天,是蔓越莓口味;第四天,是抹茶口味。
整整一个星期,沈渡的课桌里,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一盒不同口味的曲奇,香气萦绕,成了他枯燥高三生活里,唯一的甜。
这天课间,沈渡看着桌上的曲奇,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你为什么,天天给我带饼干?”
林暖正趴在桌上写作业,闻言抬起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得一脸坦荡:“因为我发现你不爱吃食堂的饭呀,每次中午吃饭,你都是最后一个去食堂,打一个馒头,一碗白粥,就坐在角落吃,吃得比小猫还少,身体会受不了的。饼干有营养,垫垫肚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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