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将军府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春春鱼冻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红妆将军府章节试读推荐
圣上指婚那日,京都下了好大的雪。我坐在闺房里,听着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心里头却像压了块石头。秦家与程家,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人人都这么说。可我知道,程屹不愿意。
他跪在宫门外头求圣上收回成命,跪了整整三日。雪落在他肩上,积了厚厚一层,宫人们都说程小将军的嘴唇冻得发紫,可脊梁挺得笔直。圣上是他的表哥,素来宠他,这次却硬是没松口。第三日黄昏,宫门开了,圣上召他进去。不知说了什么,他出来时,眼睛是红的,却没再提退婚的事。
我的婚事办得极尽奢华。红毯从秦府铺到将军府,嫁妆箱子排了整条街,京都的百姓挤在道旁,伸长脖子看这场“天家恩赐”的热闹。我穿着绣金凤的嫁衣,顶着沉甸甸的凤冠,坐在花轿里。轿子晃啊晃,晃得我胃里直翻腾。外头的欢呼声震天响,他们羡慕我,羡慕秦家攀上了程家,羡慕我这“好福气”。
拜堂时,我隔着盖头,只能看见他大红的袍角和黑色的靴尖。他站得离我很远,喜娘将红绸塞进我们手里,他那头绷得紧紧的,扯得我手腕生疼。他父母早亡,高堂位上供着牌位,烛火明明灭灭。
礼成。我被簇拥着送进新房。新房布置得喜庆,红烛高烧,锦被绣着鸳鸯。我坐在床沿,听着外头的喧闹渐渐散去。脚步声来了,又重又沉,停在门口。喜娘们笑着说着吉祥话,他却没进来。我听见他冷冰冰的声音:“都下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声响。我的心跳得厉害,攥紧了衣袖。盖头还顶着,眼前一片血红。
脚步声靠近,停在我面前。然后,我听见他嗤笑一声。
“秦婉。”他叫我的名字,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圣旨我违抗不得,但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婚事是个什么玩意。你得了你秦家想要的体面,我程屹却成了全京都的笑话。”
他猛地伸手,却不是掀盖头,而是直接抓住了凤冠的前沿,狠狠往下一扯!珠翠刮过我的额头,一阵刺痛。盖头连着凤冠一起被甩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我眼前豁然开朗,正对上他一双通红的眼。
那不是新郎官该有的眼神。那里头没有欢喜,没有期待,只有屈辱,愤怒,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冷漠。
“好好做你的将军夫人。”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除了这个名分,你什么也别想得到。”
他转身就走,大红喜袍扬起一阵风,吹得烛火猛地一跳。门被摔上,震得窗棂都在响。
我呆坐在床沿,额头火辣辣地疼。地上,那只价值连城的凤冠歪在那里,珍珠散落了几颗,像凝固的泪。红烛烧得正旺,噼啪作响,衬得这屋子静得可怕。偌大的将军府,除了几个下人,真的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这一夜,红烛燃尽,烛泪堆了厚厚一层。我没哭,只是坐着,看着窗户纸一点点透出灰白的光。
天亮了。
陪嫁过来的丫鬟小荷小心翼翼地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凤冠和我额上的红痕,吓得脸都白了。“小姐……”
“收拾一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吓人。“去打水来。”
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程屹再没踏进过这院子一步。他住在他的书房,或者干脆宿在军营。将军府很大,很空,下人不多,个个屏息静气,看我的眼神带着怜悯,又藏着几分打量。
我成了京都贵妇圈里的谈资。那些表面亲热的夫人们,茶话会上拉着我的手,话里话外却透着试探和讥诮。“妹妹真是好福气,程将军年轻有为,圣眷正浓……”“将军军务繁忙,妹妹独守空房,可别闷坏了……”
我笑着,应付着,指甲掐进掌心。我知道她们背后怎么说我——用圣旨逼婚、拴不住男人心的可怜虫。
回门那日,程屹倒是出现了。他骑在高头大马上,我坐在马车里。一路无话。到了秦府,他换上一副无可挑剔的表情,对我爹娘礼数周全,甚至还能扯出一点笑意。饭桌上,他给我夹了一筷子菜,动作自然,眼神却从未真正落在我脸上。
我娘拉着我的手去内室,低声问:“姑爷待你可好?”
我看着窗外,程屹正和我爹站在庭院里说话,侧脸线条冷硬。“好。”我说,“他只是忙。”
娘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她眼底的了然像针一样刺了我一下。
回到将军府,那点虚伪的热闹瞬间消散。他径直去了书房,连句道别的话都没有。
我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看着这富丽堂皇的牢笼。我不能就这么烂在这里。圣旨把我塞进来,不是为了让我发霉的。
程屹不管我,不管这个家。好,那我就来管。
我把府里的下人都召集起来。管家是个老仆,姓钱,眼神浑浊,说话慢吞吞。账房先生是个瘦干巴的老头,算盘打得噼啪响,账本却做得一塌糊涂。几个婆子懒懒散散,小丫鬟们探头探脑。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从今日起,府里大小事务,由我掌管。以往的规矩,好的留下,不好的,就改改。”
钱管家抬了抬眼皮:“夫人,这……府里一向如此,将军也从不过问这些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