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夜潮涌这本书应该算是最近比较令人惊喜的一本短篇小说了。题材挺有趣的,算是短篇里面比较新颖的题材了,来看看庬燊给大家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吧:
噬夜潮涌第1章在线试读
暗潮
夜已没落,暗黑潮涌。
我蜷缩在废弃灯塔的瞭望台里,听着潮水啃噬礁石的声响。海风裹着咸腥味撞在锈迹斑斑的铁窗上,像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抓挠。手腕上的旧伤突然发烫,那道月牙形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与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如出一辙。
“吱呀——”
楼下传来木板断裂的脆响。我猛地攥紧怀里的青铜罗盘,指节因为用力泛白。这罗盘是三天前在沉船残骸里找到的,铜面上刻着诡异的螺旋纹路,每当潮水涨至最高点,那些纹路就会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某种活物的血。
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传来,沉重而黏腻,像是鞋底沾着湿泥。我屏住呼吸,借着从铁窗钻进来的月光看向楼梯口。阴影里缓缓走出个高大的身影,海草般的黑发垂在脸前,湿透的风衣下摆滴着水,在地板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找到你了,阿砚。”
沙哑的声音裹着潮气钻进耳朵,我后背的寒毛瞬间竖起。这个声音,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二十年前那个台风夜,就是这声音在礁石滩上追着我跑,就是这声音念出那些让海浪沸腾的咒文。
男人抬起头,被头发遮住的脸露出半张。右脸颊上爬着银色的鳞片,从下颌一直蔓延到眼角,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的左手握着柄锈迹斑斑的船锚,锚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把罗盘给我,”他向前走了两步,鳞片随着动作轻轻翕动,“它不属于陆地。”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铁栏杆。罗盘突然发烫,铜面上的螺旋纹路开始旋转,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汇成小溪,在我掌心灼出细密的痛感。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冲破闸门——燃烧的渔船、母亲被拖进深海时伸出的手、还有海面上那轮血色的满月。
“它是我母亲的东西。”我的声音在发抖,却死死按住怀里的罗盘,“当年你们从她手里抢走的,现在该还给我了。”
男人突然笑起来,笑声像水泡破裂般汩汩作响。他抬起右手,那只手的指甲泛着青黑色,指尖长着半透明的蹼。“你母亲?那个妄图用罗盘锁住海神的女人?”他歪了歪头,鳞片下的皮肤微微蠕动,“她早在二十年前就成了海神的祭品,连骨头都化作珊瑚了。”
罗盘的温度骤然升高,我痛得闷哼一声。铁窗外的海面突然翻涌起来,黑色的浪涛里翻出无数惨白的手,拍打着礁石,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二十年前那些葬身海底的渔民,那些被“暗潮”卷走的生命,正在回应罗盘的召唤。
“你看,”我咬着牙掀开风衣,露出心口处的疤痕。那是块巴掌大的印记,形状与罗盘上的螺旋纹一模一样,“我母亲把一半的力量封在了我身体里。你们以为她死了,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今天。”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身后的楼梯口突然涌出黑色的潮水,那些潮水在地板上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是二十年前死于海难的亡魂。他们伸出半透明的手,抓向男人的风衣,发出含混的哭喊。
“不可能……”男人后退一步,船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海神的封印无人能解!”
“解不开,那就砸碎。”我举起罗盘,铜面上的螺旋纹旋转得越来越快,暗红色的液体开始冒烟,“当年你们用暗潮吞噬渔村,用活人献祭海神,今天该清算了。”
瞭望台的地板突然剧烈震动,灯塔的支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铁窗外,血色的满月从云层里钻出来,将海面染成诡异的红。那些黑色的浪涛突然竖起,化作巨大的水墙,墙面上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脸——那是被暗潮夺走的生命,是海神维系力量的食粮。
男人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迅速覆盖他的全身,背脊拱起,长出锋利的背鳍。他发出尖锐的嘶鸣,声音里混着海浪的咆哮:“你会后悔的!打破封印,整个海岸都会被暗潮淹没!”
“那就一起淹。”我撕开衬衫,让罗盘贴在心口的印记上。铜面与疤痕接触的瞬间,发出刺目的红光。我能感觉到母亲残存的力量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带着海水的冰凉和决绝。
二十年前,母亲把我藏在礁石缝里,她站在滩涂上举起罗盘,海浪在她身后竖起高墙。我看着她的风衣被暗潮撕碎,看着她的身体被无数只手拉扯,却只能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她最后看我的眼神,不是恐惧,是解脱。
“以吾之血,祭彼之魂。”我念起母亲刻在我记忆里的咒文,罗盘突然裂开,暗红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空中凝成巨大的螺旋,“以岸为界,以月为证,今日——破!”
红光猛地炸开,瞭望台的铁窗瞬间粉碎。我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到栏杆边,看着那道血色螺旋撞向海面的水墙。黑色的浪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