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魇纪这本书写的很细腻,泉州卫渊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泉州卫渊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建安魇纪小说第1章在线试看
建安二十四年,荆州之战的血色尚未褪尽。 孙权帐下军士在长江底打捞起半截青铜龟甲,龟甲在深夜渗出墨绿黏液,映出扭曲星图。 同一时间,诸葛亮观测到北斗第七星摇光化为血光,缠绕着无形触手。 马岱率精锐溯江探查,仅带回一个脖颈生鳃的疯卒。 曹魏领地,暴雨冲垮夏侯惇之墓,露出内部供奉的三眼人面鱼身像。 三方势力为龟甲掀起暗战,江面上开始漂出裹鳞孩童尸体,口衔《太平要术》残篇。 每当有人触碰龟甲,便会沉入深海梦境,被锁链束缚的庞然巨物正发出不祥低吼。 他们发现,龟甲、血星、神像碎片一旦组合,便形成献祭法阵。 诸葛、孙权、曹丕同时惊醒,自己脖颈上竟浮现酷似鱼鳃的冰冷纹路。 献祭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
建安二十四年的秋,长江带着一股粘稠的铁锈腥气。前时荆州一场杀伐,数万生灵的血尚未真正流入下游,沉入深处的水已显出异样的浓浊。柴桑附近河段,连水鸟都疏离了这水域,死寂沉甸甸地压在波浪之上。
船是东吴的巡查战船。船舷侧立着几名军士,眼神警惕地扫过浑浊翻涌的江面,手中长叉不住向水中探查。其中一人猛地顿住手臂,脸色微变:“什……什么东西?”
叉尖似是戳入了某种巨大、坚硬且布满滑腻苔藓的金属物体,那触感带着江水也无法冲刷掉的冰冷和深埋淤泥的污秽气息。他屏住呼吸,用力搅动,与几名同伴奋力拉动绳索。
沉重的破水声响过,船身猛地晃动。被拖拽上甲板的,是一块非金非石的异物。它约莫半只书案大小,轮廓依稀可辨是一尊巨大龟甲的残部。岁月的沉淀在它表面留下了斑驳的铜绿和层层侵蚀的痕迹,其间又纠缠着腥滑的水藻与淤泥,散发着沉腐的腥气。
军士们好奇地围拢上前。这龟甲显然深埋江底不知多少岁月,被河水的暗涌冲刷得光滑而森冷。领头的队率赵大用指甲刮擦那些铜绿下露出的部分,想看看究竟是何材质。指甲缝里塞进些滑腻冰冷的碎屑,借着黯淡的天光看去,依稀是墨绿色。当他再凑近些试图细看那龟甲表面的纹理时,视野猛地被填塞——龟甲表面的铜绿与沉积物底下,竟密密麻麻刻满了难以名状、纠缠扭曲的符号!它们绝非篆、隶、金文任何一种文字,更似成群的深水毒蝌蚪扭曲着、蠕动着凝固在冰冷的金属之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他刮擦碎屑的指尖猛地钻入了骨髓。赵大一个趔趄,后背撞在船舷上。他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喘息,瞳孔剧烈收缩、放大。“邪……邪……”他终于从牙缝挤出这破碎的音节,眼前猛然一黑,整个人向后栽倒,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船舷上。
周围几个军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一个胆子稍大的士卒弯腰去探赵大的鼻息,又飞快缩回手,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死……死了?!”
死亡的气息瞬间在甲板上弥漫开来,压过了沉甲的异味。众人望向那块浸在江水里的青铜残甲,它安静地躺着,那蝌蚪般的纹路此刻似乎正闪烁着幽微的、不祥的寒光。
无人再敢触碰。
……
是夜,建业吴侯府邸的秘库中,长明的烛火摇曳不定。那块散发着深江恶息与死亡气息的龟甲残片被置于紫檀木案之上,铜绿与沉积物经过初步清理,露出更多青铜本身的暗沉光泽。但那些刻痕,却因灯光的照射更显诡怖——扭曲如活物般的线条盘错交织。
孙权背对龟甲,面沉似水,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拖曳出长长的、微微抖动的暗影。他身后侍立一人,正是吴中首席方士公输恒,此人须发皆白,平日里仙风道骨,此刻却面色青灰,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因极力克制而微微发抖,仿佛案上放着的不是一块古物,而是一只噬人的凶兽。
“公输先生,”孙权的声音在静谧的室内异常清晰,带着一丝难掩的躁动,“此物究竟为何?赵大之死……”
公输恒喉结艰难滚动,声音干涩沙哑得如同破风箱:“君侯……属下惶恐……白日所见星图,已然……已然……颠倒错乱……此刻……烛光之下……”
他的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孙权猛地转身,目光如炬,逼视公输恒,同时也真正看向那块龟甲。
墨绿色的、粘稠如半凝固血块般的液体,正无声地从青铜龟甲的缝隙中、刻痕的沟壑里,一点点地渗出!绝非露水,带着阴邪的、缓慢的生命力。油灯的昏黄光晕落在这些黏液上,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黏液聚拢变幻,竟然在那光滑的龟甲表面映照出清晰的图案——一片星空!但这片星空全然陌生,其星宿排布、连线轨迹,与任何《周髀算经》或洛书记载的二十八宿图景截然相悖!星图并非静止,那些墨绿光点如活物般缓缓移动,所勾勒的终极方向,并非象征帝王气运的中原星座,而是一片幽邃得能将所有光线吞噬殆尽的、绝对虚无的所在。
那深渊般的区域,在公输恒瞳孔中急速放大,几乎要将他的心神一并攫走。他惨叫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攫住心神,双手猛地抱住头颅,身体如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颠倒……混沌……归墟……那是……那是……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