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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劫:从神格到人心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第一章 九霄碎念,凡尘初降
昆仑墟的云海翻腾了三千年,终于在紫微大帝的玉旨下凝滞成一道流光。凌越站在南天门前,看着脚下翻滚的云涛,金色的神纹在他白袍上明明灭灭,像极了他此刻不稳的神力。
“历劫百年,体悟人间七情六欲,方能褪去先天戾气,晋位上神。”司命星君的话还在耳畔回响,凌越却只觉得荒谬。他自诞生便是掌管风雷的正神,三千年修炼从未有过差错,凭什么要去那污秽不堪的人间?
“凌越神君,此乃天命,不可违。”引路的仙官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流光骤起,刺目的光芒中,凌越感觉体内的神力如潮水般退去,三千年的修为被封印在元神深处,只留下一副寻常男子的躯壳。
再次睁眼时,鼻尖萦绕着陌生的气息——泥土的腥气混着淡淡的花香,耳边是叽叽喳喳的鸟鸣,还有远处传来的隐约人语。他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身上穿着粗布衣衫,与昔日的云锦法袍天差地别。
“醒了?醒了就别赖着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凌越抬头,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约莫十五六岁,手里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些草药。
“这是何处?”他开口,声音带着刚褪去神性的沙哑,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还能是何处?青风岭呗。”小姑娘撇撇嘴,伸手把他拉起来,“看你穿得干干净净,倒不像山里人。莫不是迷路了?”
凌越环顾四周,连绵的青山,蜿蜒的小径,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炊烟。这就是人间?和他想象中满是污浊的样子截然不同,反而带着一种……生机勃勃的质朴。
“我……不知身在何处。”他坦诚道,元神被封印,连记忆都变得模糊,只记得自己是凌越,来自九霄之上。
小姑娘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他一番:“看你也不像坏人,许是遭了难?我家就在前面的溪水村,要不你先跟我回去歇歇?”
凌越看着她清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敬畏,没有谄媚,只有纯粹的善意。在昆仑墟三千年,他见惯了仙官的阿谀奉承,听惯了众神的明争暗斗,这样的眼神,是第一次见到。
“多谢姑娘。”他微微颔首,昔日高高在上的神君,此刻竟对一个凡间少女行了礼。
小姑娘被他这正经的样子逗笑了:“谢啥呀,举手之劳。我叫阿禾,你呢?”
“凌越。”他报上名字,心中却泛起一丝异样。原来,被人直呼姓名,是这种感觉。
跟着阿禾往村子走的路上,凌越默默观察着这个世界。田埂上有农夫在劳作,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却带着满足的笑意;路边的顽童追逐打闹,笑声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村口的老槐树下发着几位老人,摇着蒲扇闲话家常……这一切都透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鲜活。
“看啥呢?”阿禾见他一直四处张望,好奇地问。
“没什么。”凌越收回目光,“只是觉得……这里和我想象中不同。”
“你想象中是啥样?”
“应是……喧嚣杂乱,人心叵测。”他想起司命星君说过的人间险恶。
阿禾噗嗤笑了出来:“哪有那么吓人?人间是苦了点,要种地要干活,遇着灾年还得挨饿,但日子总是要过的嘛。你看张大爷家的稻子快熟了,李婶家的鸡下了双黄蛋,这不都是乐子?”
凌越沉默了。乐子?在昆仑墟,他只知修炼、司职,从未想过“乐子”是什么。神力强弱,神位高低,才是衡量一切的标准。可眼前这些凡人,明明拥有的那么少,却好像比他快乐得多。
溪水村不大,几十户人家依山傍水而居。阿禾的家是两间简陋的土坯房,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墙角堆着柴火,简单却整洁。
“阿爹,阿娘,我回来了!还带了个客人!”阿禾推开院门喊道。
屋里走出一对中年夫妇,男子面带风霜,手上布满老茧,女子围着围裙,袖口还沾着面粉。看到凌越,两人都有些惊讶。
“这是……?”阿禾的爹问道。
“他叫凌越,好像是迷路了,我看他晕倒在山里,就把他带回来了。”阿禾解释道。
阿禾娘赶紧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快进屋坐,歇歇脚。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饿了?我刚蒸了馒头。”
进屋坐下,温热的馒头递到手里,带着麦香的热气氤氲了视线。凌越看着眼前这家人,他们明明过着清贫的日子,却愿意对一个陌生人施以援手。这种“善”,是他在九霄之上从未见过的。
“凌越小哥,你家在哪儿啊?怎么会跑到青风岭来?”阿禾爹递给他一碗水,问道。
凌越握着温热的粗瓷碗,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中一片茫然。家?他的家在昆仑墟,可他现在回不去了。他该如何回答?
“我……家中遭了变故,出来寻亲,却迷了路。”他含糊道,这是他第一次说谎,心口竟有些发紧。
阿禾爹叹了口气:“这年头,谁都不容易。要是不嫌弃,你就先在我家住下吧,正好地里活多,能搭把手就行。”
凌越看着他真诚的眼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