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鸽鸽不歌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阴厕煞这本书来看,鸽鸽不歌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阴厕煞 第1章在线试看
李远从工位上站起来的时候,整层楼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窗外的科技园亮着稀稀拉拉的路灯,十一月的夜风把梧桐叶卷起来,啪啪地打在玻璃幕墙上。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一点二十三分。手里的项目方案改了七版,甲方终于点头,群里发了一串抱拳的表情包,最后一句话是“李工辛苦了”。
辛苦了。李远在心里默念这三个字,觉得它们比脏话还脏。他把桌上的烟盒揣进兜里,抓起外套出了门。电梯早就停了,他得从十二楼走下去,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坏了一半,他的脚步声在黑暗里回响,像是有人在身后跟着。
走到一楼大堂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小腹一阵坠胀。
这种感觉从傍晚就开始了,但他一直在赶方案,没顾上去厕所。现在方案交了,身体像是终于得到了允许,那股胀意来势汹汹,几乎让他弯了腰。他夹着腿快步走向大堂的洗手间,却在推门的瞬间愣住了——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牌,上面写着“维修中”。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确实有水管被拆开的动静,大概是物业趁周末在做检修。李远骂了一声,捂着肚子往外走。
科技园的大门已经锁了,保安室里的灯也灭了,老头大概又溜去睡了。李远刷卡出了园区,站在马路边上四处张望。深夜的街道空旷得像一条干涸的河床,对面的写字楼黑黢黢的,连个亮着的窗户都没有。两侧的店铺全关了门,卷帘门上喷着各种小广告,在路灯下显得脏兮兮的。
他咬着牙往前走,步伐越来越小,越来越急,生怕一个大的颠簸就会让某些东西决堤。走了大概七八分钟,拐过一条巷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巷子的尽头,有一盏昏黄的灯。
那盏灯很暗,像是那种老式的白炽灯泡,发出的光是橙红色的,在浓重的夜色里勉强画出一个模糊的光圈。灯光下,一座灰扑扑的建筑隐约可见,矮矮的,方方的,正面开着两个拱形的门洞。
李远眯着眼看了两秒,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忽然涌了上来。
他想起来了。那是这座城市的最后一座老式公厕。
这种公厕他小时候见过,九十年代末城市改造的时候陆陆续续都拆了,不知道这座为什么留了下来。他隐约记得好像看过新闻,说是作为什么“城市记忆”保留的,但后来那条路改了道,这片区域就荒了下来,公厕也没人管了。
他看了眼手机导航,最近的便利店在一点三公里外,他绝对撑不到那里。
李远犹豫了三秒钟,又犹豫了三秒钟,最后还是迈开了步子。
那座公厕比他想象的要破败得多。正面的水磨石墙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上面被人用喷漆画满了乱七八糟的涂鸦,最显眼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进去就出不来了”。李远看到这几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心想这大概是哪个搞行为艺术的小青年干的。
男厕在左边的拱门里。他走进去,一股浓烈的霉味和尿骚味扑面而来,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像是烂了很久的木头泡在水里。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伸手在墙上摸索,摸到了一个拉线开关,拽了一下,头顶一盏裸露的灯泡亮了起来,光线昏黄而闪烁,把整个空间照得明灭不定。
厕所不大,地面铺着老式的黑白马赛克,缝隙里嵌着黑泥,踩上去黏糊糊的。靠墙是一排蹲坑,用矮墙隔开,没有门,每个坑位前面都积着一洼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小便池是一长条的白瓷槽,池壁上结着厚厚的黄垢,像某种地质沉积岩。
李远顾不上恶心,快步走到最里面的一个坑位,拉下裤子蹲了下去。
那股汹涌的便意终于找到了出口,他几乎是整个人松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厕所里的味道在他放松之后变得更加难以忍受,他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根,叼在嘴里,让烟草的气味盖过周围的恶臭。
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开,变成了某种灰蓝色的、有形体的东西,在他面前缓缓游动。他盯着那团烟雾,脑子里又开始过甲方提的那些修改意见,越想越烦,最后干脆不想了,低头去看手机。
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的厕所里显得有些刺眼。他刷了会儿短视频,看到一条关于城市传说的,说某地的废弃医院里半夜会传出哭声,他嗤笑一声,划了过去。接着又刷到一条讲民俗禁忌的,说什么“半夜不要照镜子”“不要在十字路口蹲着”,他正要划走,画面忽然卡住了。
不是卡住了。是网络信号没了。
他看了眼屏幕左上角,信号格还在,但4G的标识变成了一个灰色的圈。他以为是厕所里信号不好,正准备退出重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