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角的心里描写的非常细腻,看完公公,求您疼我之后真的会感叹世上怎么会有作者(财迷第一人)写出如此惊世骇俗好的好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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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巷的风,似乎一年四季都带着洗不净的霉味和皂角那股子涩人的碱气。时值隆冬,檐下挂着的冰凌子像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反射着惨淡的天光。浣衣局的院子里,井水冻得刺骨,苏婉(现在叫阿满了,入了宫,连名字都不配有了)和一众宫女正埋头在硕大的木盆前,双手浸在冰冷彻骨的水里,反复搓揉着那些永远也洗不完的宫廷衣物。
手指早已冻得红肿麻木,生了冻疮,破皮的地方浸在碱水里,钻心地疼。但这疼,远不及管事张嬷嬷那刁钻刻薄的骂声和随手抽下来的藤条厉害。
“作死的小蹄子!没吃饭吗?洗件衣裳都洗不干净!瞧瞧这云锦,是你能怠慢的?!”伴随着尖利的斥骂,带着倒刺的藤条“啪”地一声抽在阿满的脊背上,单薄的棉衣根本挡不住,火辣辣的痛楚瞬间炸开。
阿满咬紧了唇,闷哼一声,不敢躲,更不敢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加快了手中搓洗的动作。额前碎发被汗水和水汽打湿,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周围几个同样面黄肌瘦的宫女,有的投来麻木的一瞥,有的则带着几分隐秘的快意。在这暗无天日的浣衣局里,欺压和排挤是常态,像阿满这种没背景、没银钱打点、性子又闷的,自然成了最底层的出气筒。
就连那些最低等的小太监,也能对着她们呼来喝去,偶尔路过,还会用那种黏腻又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仿佛她们不是人,而是什么可以随意评头论足的物件。
“啧,瞧那手,糙得跟树皮似的,倒胃口。”一个小太监尖着嗓子对同伴说,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这一片的人都听见。
同伴嗤笑:“怎么?你还指望这浣衣局里出个天仙不成?都是些没人要的贱坯子!”
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进心里。阿满死死攥着手里的衣物,指节泛白,冰冷的碱水似乎顺着伤口钻进了骨头缝里,连心都冻得发僵。
她原本也是官家女,虽是小门小户,父亲也是个七品县令,只因朝堂倾轧获罪,男丁流放,女眷没入宫廷为奴。从云端跌落淤泥,不过是一纸诏书的功夫。
三年了。在这不见天日的浣衣局里,她像牲口一样劳作,挨打受骂,看着微薄的月例被层层克扣,吃着馊饭冷粥,睡在漏风的通铺上,听着隔壁房间里老宫女绝望的咳嗽声,夜夜惊醒。
她快要熬不下去了。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尚可忍耐,可那种看不到尽头的绝望,那种尊严被彻底碾碎的感觉,日夜啃噬着她,几乎要将她逼疯。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无数个受辱的夜晚反复滋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她要赌一把。赌上所有,包括这条早已轻贱如草的性命。
她要去找那个人。
那个宫中人人谈之色变、权势滔天、就连妃嫔皇子都要礼让三分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东厂督主,裴徊光。
一个阉人,却手握批红之权,掌控宫廷禁卫,是真正站在紫禁城权力之巅的阴影里的人。他阴鸷狠戾,喜怒无常,据说死在他手上的人,比御花园里的花还多。
去找他,无异于与虎谋皮,甚至可能死得更快。
但阿满没有别的选择了。她就像溺水的人,哪怕眼前是一根淬毒的稻草,也要拼命抓住。
机会在一个冬夜来临。那夜雨雪交加,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张嬷嬷又寻了个由头,罚她洗完全部的夜壶才能睡觉。等她终于做完一切,已是深夜,浑身湿透,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手脚都是僵的。
她咬咬牙,趁着守夜太监打盹的空隙,溜出了浣衣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皇宫西面,那片属于顶级权宦的、寂静得可怕的宅区跑去。
雨雪打湿了她单薄的衣衫,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走最后一点温度。牙齿冻得咯咯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但她心里却烧着一把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支撑着她。
终于,她停在了一处最为威严寂静的宅院前。朱红的大门紧闭着,门前两盏惨白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映照着门楣上御赐的“裴府”二字,冰冷而骇人。
门口并无守卫,但阿满知道,暗处不知有多少双东厂番子的眼睛正盯着这里。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拖着冻僵的身体,一步步挪到那紧闭的大门前,用尽全身力气,叩响了那冰冷沉重的兽首门环。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清晰。
里面毫无动静。只有风雨声呜咽。
阿满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她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