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大愚若无其事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住进荒山民宿之后,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这本书来看,大愚若无其事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住进荒山民宿之后,奇怪的事情越来越多了章节试看推荐
雨是在后半夜停的。
我被窗棂上的响动惊醒时,凌晨四点,山里的雾气正顺着木缝往屋里钻,带着松针和湿土的冷腥气。民宿的木床吱呀作响,我翻了个身,手往下一探,指尖触到一片粗糙的纸页。
不是我的笔记本。
借着窗帘透进来的月光——山里的月亮总比城里亮,像块浸了水的玉——我看清枕头底下塞着个东西:一本牛皮纸封面的册子,线装的,书脊用麻线缝了三道,针脚歪歪扭扭,像初学针线的人绣的。
封面上没有字。我捏着边缘抽出来,纸页泛黄发脆,指尖一碰,簌簌掉下来几星纸屑。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字迹,钢笔水洇透了纸背,笔画娟秀,却带着股说不出的执拗。
「山风掠过树梢时,他在笑。」
落款是「阿月」。
我叫周舟,自由撰稿人,来这座浙西深山里的「望月民宿」,是为了躲稿债。城市里的键盘声太吵,编辑的催稿短信像追命符,朋友说这里信号差、人迹罕至,最适合「闭关」。
民宿建在半山腰,木头房子,黑瓦,屋檐下挂着两串干辣椒和玉米棒子,红的黄的,在雾气里像褪色的灯笼。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秦,总穿件靛蓝布衫,袖口磨得发亮。她话少,送热水时脚步轻得像猫,放下杯子就走,从不看我的眼睛。
现在是十月,山里已经冷了。我裹紧被子,借着月光往下翻。册子是本诗集,写的全是山里的事,却又不止是山。
「他说溪水里藏着星星,要带我去捞。我跌在石头上,他的手掌比炭火暖。」
「苔藓在石壁上发光时,他会牵我的手走夜路。他的指腹有茧,像老松树的皮。」
「他叫山鬼。他们都怕他,说他住在云雾里,会把迷路的人引去悬崖。可我知道,他的眼睛比山泉还干净。」
「山鬼」这个名字,反复出现。像个符号,又像个活生生的人。诗句里的爱意太满,漫出来,沾得纸页都发潮。我摸着那句「他的手掌比炭火暖」,指尖竟有些发烫。
看到第七页时,我突然停住了。
「望月台的石头是白的,像被月光泡透了。他说,这是山的骨头。」
望月台。我昨天下午刚去过。就在民宿后院出去不远,一块被水流磨圆的白石头,孤零零地嵌在溪岸边,秦老板娘说,那是山里的「地标」。
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我继续往下翻。
「岔路口的野蔷薇谢了,他摘了刺,别在我发间。他说,沿着花开的方向走,就能找到他。」
野蔷薇岔路口。来的路上,司机指给我看过。两条路,一条往密林深处去,一条通向更陡的山,秦老板娘特意嘱咐过:「别往那边走,没路。」
冷汗悄无声息地爬上后颈。这本诗集,像张精准的地图,标注着这座山的隐秘角落。阿月是谁?她怎么知道这些?
更让我心惊的是后半本。字迹开始潦草,甚至有些笔画划破了纸页,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
「雾太大了。我看不见他的脚印,也听不见松涛里的暗号。」
「项链在风里响,叮铃,叮铃。他说过,这声音能穿透雾。可他怎么还不来?」
「他骗我吗?他说悬崖上的花叫望夫归,开的时候,就是等的人回来了。」
最后一页,没有诗。
画着一幅简笔画。铅笔勾勒的轮廓,是座陡峭的山,山顶斜斜地切下去,像被巨斧劈过——是断魂崖。民宿里的人都忌讳提这个名字,秦老板娘说,十几年前有个采药人摔下去,连尸骨都没找着。
画的旁边,用一种暗红的颜色写着一行字,笔画很深,像是刻在纸上的:
「等你来找我。」
那颜色太暗,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像干涸的血。
我猛地合上诗集,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窗外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又起来了,穿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天亮后,我把诗集塞进背包最底层,拉上拉链时,指头发抖。秦老板娘来送早饭,小米粥冒着热气,她把咸菜碟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我的背包,突然问:「昨晚睡得好吗?山里的雾,浓。」
「还好。」我避开她的眼睛,「秦姐,你听说过一个叫『阿月』的人吗?」
她拿抹布的手顿了一下。抹布是灰格子的,洗得发白,正擦到桌角的一道裂痕——那裂痕像张咧开的嘴。
「没听过。」她的声音很干,像砂纸磨过木头,「山里客人多,记不住名字。」
「那……断魂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