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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赋我长生,使我求死不能 第1章在线试看
1 永生的诅咒
蝉蜕
雨又开始下了。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我公寓二楼那扇蒙着灰的玻璃窗。
我叫彭年,至少某个褪色的户籍簿上曾这样写过。
此刻我正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楼下积水里摇晃的霓虹倒影——一家倒闭许久的居酒屋招牌,上面的“寿”字缺了一角,像张永远咧不开的嘴。
而我喉结处似乎还残留着十七岁那年冬天,被塞进 locker 时金属边缘硌出的钝痛,像块咽不下去的碎冰。
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会死,是在十七岁那年。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过是从教学楼天台栽下去,像片被风揉皱的废纸。
他们总在午休时把我的书包扔进厕所,在我的课本里画满男性第二性征,用球棒敲我的膝盖直到淤青漫过胫骨。
那天领头的男生把我推到天台边缘,笑着说要看我学狗爬,他手腕上的银表在阳光下晃得我睁不开眼,就像后来每次在酒吧被人按在吧台上时,头顶射灯刺目的光。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的失重感,像沉进温热的沼泽。
等我在草丛里睁开眼,校服领口沾满草屑,额角连道疤都没有。
脑子里却多了个声音,机械,平板,像坏掉的收音机:【生命体征稳定,修复完成。】
那时我还不知道,比摔碎骨头更疼的,是听见走廊里传来他们打赌我“能断几根肋骨”的哄笑声,唾沫星子溅在我刚从医务室领回来的纱布上。
后来我试过割腕。
用的是父亲遗留在工具箱里的美工刀,刀片钝得像块生锈的铁片。
伤口刚渗出红丝,刀刃就突然发烫,像被扔进火里的铁丝,弹到洗手池里发出清脆的响。血珠停在皮肤表面,像几粒不肯坠落的红豆。
我想起十六岁那年,在体校的更衣室,那个总拍我屁股的教练说要“单独加训”,他指尖的烟味和美工刀的铁锈味在此刻重叠。
他说“男孩子吃点苦算什么”,而系统在此刻说【检测到物理创伤,启动防御机制】。
水龙头的水哗啦啦流着,我看着镜中自己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连流血都成了一种被剥夺的权利——就像那次他让我在零下十度的操场蛙跳,说“这点冷都受不了算什么男人”,而我冻裂的膝盖第二天就完好如初,连个结痂都没留下。
2 无法终结的痛
吞安眠药的那晚,我把三十片药碾成粉,混着过期的啤酒喝下去。
胃里先是灼烧,然后是麻木,像小时候掉进冰窟窿,知觉一点点被冻僵。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水渍形成的鬼脸,想起大学时那个说要“罩着我”的学长。
他在送我回宿舍的路上,把车开到无人的江边,说“只是聊聊”,却卡住我的后颈。我记得他手腕上的手表也是银色的,和高中那个男生的一样,在黑暗里泛着冷光。
他说“男人之间喝多了很正常”,而我在失去意识前听见系统说【检测到神经毒素,启动代谢程序】。
第二天醒来时,枕头边有一滩呕吐物,全是未消化的、带着苦味的药粉,像一场失败的宿醉。
跳进冰冷河水的那次,是在我被公司辞退后。 组长把我叫进办公室,说客户投诉我“不懂规矩”,其实是我拒绝了他让我陪酒的要求。
他拍着我的肩膀说“男人要懂得应酬”,指节捏得我肩胛骨生疼。
我走出写字楼时,暴雨刚停,江面上浮着无数碎光,像谁把一罐子图钉倒进了水里。
呛水的瞬间,我想起老家巷子里那个总对我笑的修车师傅,他曾在我帮忙递扳手时,油腻的手搭在我大腿上,说“小伙子挺能干”。
肺部灌满水的窒息感在消失前一秒,我看见系统面板上跳出【氧气供给已恢复】,而岸边钓鱼的老人正对着我湿漉漉的狼狈模样,露出了和当年修车师傅一样的、令人作呕的笑容——那种看穿你懦弱后,带着施舍意味的笑。
走进火山口时,我已经换了第三十个身份。 岩浆的热浪掀起我的衣角,像点燃了一面破旗。我想起有次在廉价旅馆,被隔壁房间的男人踹开门,他说“看你一个人住”,手里的啤酒瓶在灯光下晃悠。
那时我刚用碎玻璃划破手臂,系统的修复音还在脑子里响,而他的拳头已经砸在我肋骨上。岩浆包裹身体的灼烫感里,我听见系统冷静地说【表皮细胞再生中】,突然觉得这具身体像个永远敲不碎的铁罐,无论被扔进多少拳脚,都能瘪下去又鼓起来,继续承受下一次撞击。
就像高中时被堵在厕所里,他们用马桶搋子砸我的头,说“让你长长记性”,而我头上的包第二天就消了,只留下一绺被拽掉的头发粘在马桶边缘。
躺在列车轨道上的那个下午,阳光好得刺眼。 铁轨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烫着后背,像小时候父亲用烟头按在我手背上的感觉。
他总在喝醉后说“生你不如生块叉烧”,然后把烟灰弹在我碗里。
列车的鸣笛声越来越近,我闭上眼,想起所有那些“不如不活”的瞬间: lo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