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书推荐,《车轮上的家,围墙外的她》是由网络作家熵增404最新写的一本短篇类小说,内容主要讲述:1车轮上的家秋深了,寒意像是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顺着轮胎一路攀爬,浸入驾驶室。国道两旁的白杨树早已褪尽了夏日的华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把把巨大的梳子,徒劳地梳理着沉甸甸、日益浓郁的暮色。李伟紧握着那辆红色重型卡车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驾驶,让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不住地打着架,每一次闭合都仿佛要沉入无边的黑暗,又总在车身微微偏离航道的瞬间被惊
《车轮上的家,围墙外的她》第1章 精彩阅读
1 车轮上的家
秋深了,寒意像是从大地深处渗透出来,顺着轮胎一路攀爬,浸入驾驶室。国道两旁的白杨树早已褪尽了夏日的华裳,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倔强地刺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把把巨大的梳子,徒劳地梳理着沉甸甸、日益浓郁的暮色。
李伟紧握着那辆红色重型卡车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连续十几个小时的驾驶,让他的眼皮像是灌了铅,不住地打着架,每一次闭合都仿佛要沉入无边的黑暗,又总在车身微微偏离航道的瞬间被惊醒。他已经在这条仿佛永远也跑不到头的G国道上颠簸了大半个月。
副驾驶座上,散乱地堆砌着空的矿泉水瓶、吃剩的方便面桶和火腿肠包装袋,它们随着车辆的起伏微微滚动,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食物残渣、柴油和汗水的、独属于长途司机的气味。
他抬手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导航仪上不断跳动的里程数。心里默默盘算着:再跑完这一趟,明天傍晚,应该就能看到家那扇熟悉的窗户里透出的、鹅黄色的灯光了。那个画面,是他无数次穿越黑夜和疲惫时,心中唯一的光亮。
就在这时,胃里一阵熟悉的灼烧感袭来,像是有一小簇火苗在里头慢吞吞地燎着。这提醒了他,中午只是在某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僻加油站,扒拉了一碗凭长途车司机身份才能免费获得的酱油拌饭,就着几根齁咸的萝卜干囫囵下肚。
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但还算厚实的蓝色工装,还是出发前,他赔着笑脸,跟公司那个精明的老板娘磨了半天嘴皮子,才用旧工装折价换来的“新款”。老板娘当时还嘟囔:“李伟啊,你这人就是太实在,跑车赚点钱不容易,省着点花。”
这一切,从二十二岁拿到A照开始,他早就习惯了。颠簸、熬夜、凑合的三餐、看人脸色……卡车轮子碾过的每一公里,省下的每一分钱,最后都会悄无声息地汇入那条名为“家”的河流,变成妻子张瑶手里那张银行卡上定期增长的数字。
他脑海里浮现出她用这些钱,在换季时为两个女儿添置合身的新衣,或是往家里添置一件小电器时,那带着满足和盘算的神情。这神情,总能让他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辛苦是蚀骨的,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消耗着青春和精力,但“家”这个字,是他心里最踏实、最温暖、也是唯一的锚点,系着他所有的奔波与付出。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一瓶冰冷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试图压下胃里的不适和汹涌的睡意。前方,卡车的远光灯像两柄利剑,劈开沉沉的夜色,路旁的交通标识反射着冰冷的光,不断向后飞掠。他知道,路的尽头,是责任,是牵挂,是他全部的意义。
2 庭院深处的闲日
与李伟所在公路的颠簸与风尘截然不同,几百公里外,那座位于江淮之间的小镇,在那个工作日的下午,却安静得有些异样,甚至透着一股慵懒的颓靡。
下午三点,张瑶才慢悠悠地从凌乱的床上爬起来。阳光透过半旧的窗帘,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划出几道斜斜的光柱。客厅的茶几上,还摆着昨天甚至前天的碗筷,残留的菜汤已经凝固,泛着油腻的光。浅色的复合木地板上,蒙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薄灰,脚印依稀可辨。
她皱着眉,视线扫过这片狼藉,心里涌起一阵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惰性。那点刚结婚时打理家务、装扮新房的热情,早已被日复一日的闲散生活磨蚀殆尽,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惯性,以及对更多、更彻底闲适的渴望。
“等会儿,”她心里盘算着,“就把两个孩子送到镇子边缘的爷爷奶奶那儿去。反正他们也没事干,带带孙女不是应该的么?”
大女儿萌萌十一岁,小女儿婷婷八岁,都已经上小学,虽然家住在镇子上,张瑶也经常找借口让公公婆婆接走帮忙带。张瑶觉得,孩子吵得很,哭闹起来让人头疼,有老人帮着带,是她的福气,也是理所应当。当初李伟还犹豫,觉得总麻烦老人不好,是她一句“你常年不在家,我一个人带俩孩子容易吗?”给堵了回去。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对着镜子草草抹了点护肤品,她便带着孩子出了门。将孩子送到公婆那里没多久就借口有事回家了。然而,她并没有回自己那个需要收拾的家,而是径直去了不远处的娘家。
娘家父母靠打零工和侍弄几亩薄田过活,条件比起李家还要普通些,屋里总是堆着杂七杂八的物事,显得有些凌乱。但近来,不知为何,父母言谈举止间总透着一股莫名的、与家境不符的傲慢,尤其是母亲,话里话外常带着对李家、对李伟那种“死脑筋、只知道开车”的淡淡鄙夷。
见女儿回来,张瑶母亲放下手里正在摘的豆角,脸上堆起笑:“正好,你回来了。前村老王家娶媳妇,摆流水席,缺人手帮忙,跟我去端端盘子,还能得个红包,沾沾喜气。”
就是在那样一场喧闹、油腻的农村喜宴上,张瑶遇到了老赵。老赵五十多岁年纪,头发梳得还算整齐,穿着一件半新的夹克,脚下是一双沾了点灰但看得出质地的皮鞋,在周围一群穿着随意甚至邋遢的乡邻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是个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