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旋转的瘦肉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雪山的烟花这本书来看,旋转的瘦肉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精彩章节免费阅读
初秋的风,在海拔五千米以上的江孜热龙地区,像一把淬了冰的藏刀,刮过裸露的皮肤,留下清冽的刺痛。丹增裹紧了身上的藏袍,感受着羊群在身后缓慢移动时发出的轻微啃草声。这里的世界纯净得仿佛宇宙初开,天空是毫无杂质的湛蓝色,远处的雪山之巅,乃钦康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尊沉默的白色神祇。
他眯起眼睛,眺望着神山的方向。今天有些不对劲。空气中除了风声和羊群的呼吸,多了一些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微弱的、金属碰撞的叮当声,以及模糊的人声。他从腰间解下那副老旧的望远镜,这是父亲留给他为数不多的遗物之一。镜片在阳光下微微反光,他熟练地调节着焦距。
视野里,一队穿着亮色冲锋衣的人正在神山的一处山脊上忙碌着。他们架设着一些丹增从未见过的仪器,黄色的三脚架如同奇怪的昆虫,突兀地扎在灰褐色的岩石间。他们指指点点,不时低头在平板电脑上划动。丹增的心猛地一沉。这些人不是普通的登山客,他们的动作充满了目的性,像是在丈量神山的骨骼。
他收起望远镜,一种莫名的烦躁攫住了他。他催促着羊群,提前结束了今日的放牧。回家的路上,风似乎更冷了。
低矮的藏式石屋里,酥油灯的火苗跳跃着,映照着扎西爷爷布满沟壑的脸。他正用一根粗大的针,缝补着一面褪色的经幡。屋子里弥漫着浓郁的酥油茶和糌粑的混合气味,这是丹增从小闻到大的、属于“家”的味道。
“阿爸啦,”丹增将望远镜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干涩,“今天,我看到有人在乃钦康桑上……用些奇怪的东西量来量去。”
扎西爷爷穿针引线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浑浊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看着自己的孙子。“他们来了。”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他们是谁?”
“城里来的,一个什么牌子。”扎西爷爷叹了口气,继续缝补着经幡,“说是要在神山上,办一场烟花秀。名字起得很大,叫‘升龙’。”
“烟花?”丹增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在神山上放烟花?他们疯了吗?那会惊扰山神的!”
“他们说,那叫‘艺术’。”扎西爷爷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他们还会给村里很多钱,给提供帮助的人工钱。”
丹增的心乱了。钱,他们家太需要钱了。妹妹在县里上学需要学费,家里的老牦牛去年冬天没熬过去,需要再买一头。可是,在神山上放烟花……这念头本身就是一种亵渎。他想起了小时候,阿爸啦指着乃钦康桑告诉他,那是格萨尔王的神剑化身,是守护这片土地所有生灵的魂脉。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卷着尘土驶入了村子。车上下来一个穿着精致户外套装的女人,她看起来和这片苍茫的高原格格不入。她叫陈璐,是那个品牌的项目负责人。
陈璐在村委会的院子里召集了村民,她的普通话标准流利,脸上挂着职业化的、无可挑剔的笑容。她身后的助理打开一个巨大的屏幕,上面播放着绚丽的PPT。
“乡亲们好,我们这次的‘升龙’计划,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环保艺术盛宴。”陈璐的声音通过便携音响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我们将用最新科技的环保烟花,在夜空中描绘出一条壮丽的中国龙,向世界展示我们独特的文化和这片雪域高原的雄奇之美。”
屏幕上,电脑合成的模拟动画展示出一条金色的火龙沿着乃钦康桑的山脊蜿蜒腾飞,光芒万丈,璀璨夺目。村民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叹。
“大家最关心的环保问题,请完全放心。”陈璐指向PPT上的一行小字,“我们使用的所有材料都是经过国际认证的‘快速可降解’环保材料,对土壤和空气的影响微乎其微。而且,这次活动将为江孜热龙地区带来巨大的旅游和宣传效应,我们会聘请本地向导,租用大家的牦牛,并且会拿出一笔专项资金,用于村子的基础设施建设。”
她的话像一颗颗裹着糖衣的石子,投进了村民们平静的心湖。经济收益的承诺是如此具体,如此诱人。丹增在人群的后方,看着陈璐自信满满的脸,内心的矛盾像两股激流在冲撞。
会后,村长找到了丹增。因为丹增是村里最熟悉乃钦康桑山路的年轻人,品牌方指名要聘请他做首席向导。工钱高得令人咋舌。
丹增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需要那笔钱,他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或许,真如那个女人所说,一切都是环保的,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当晚,他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扎西爷爷。老人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发怒,只是默默地为他添满一碗酥油茶。良久,才缓缓开口:“丹增,你要记住,我们是山的子孙,但我们只是这里的过客。山,才是永恒的主人。你带他们上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