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见长生小说第1章在线试读
我叫夏乌,一个能看见“不祥之物”的苗疆巫女。
妹妹夏月被天外堕神种下诅咒,身体正一点点“瓷化”,生命如风中残烛。大巫婆说,唯一的解药,藏在京城皇室的《山海禁卷》里。
为救我世上唯一的亲人,我带着半只本命金蚕蛊踏入京城。
却不知,自己早已是邪神祭坛上,被精心算计的最后一件祭品。
繁华的京城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当朝国师是网中心的毒蛛,而我那被诅咒的妹妹,不过是他递来的一份血色请柬。
当所有希望被碾碎,我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以身为炉,以魂为引。
夏乌已死,我为神蛊。
既然凡人的祷告无人倾听,那就让这来自凡间的蛊毒,去咬穿神明的咽喉。
1
祖祠里,腐朽的木头味混着草药的苦涩,钻进我的鼻腔。
很呛人。
妹妹夏月就躺在冰冷的石台上,脸白得像上好的宣纸。
不。
比纸还要脆弱。
因为她的皮肤上,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诡异裂纹。
那些裂纹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黑气。
在别人眼里,那或许只是寻常雾气。
但在我眼中,那是一只无形的、长满浑浊眼球的怪物虚影。它的触须比发丝还细,密密麻麻,死死缠绕着夏月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像在被无形的手掌攥紧。
“没用了,夏乌。”
大巫婆的声音苍老又干涩,像两块砂石在摩擦。
“你的蛊,救不了她。”
“这不是人间的邪祟,这是……天外堕神的诅咒。”
天外。堕神。
这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的蛊虫,那些我从小用精血喂养的宝贝,此刻在夏月身边焦躁地爬行,却不敢靠近分毫。
它们在害怕。
连最凶悍的铁线蜈蚣,都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跪倒在夏月身边,指尖抚过她脸颊上的裂纹。
冰冷。坚硬。
像在触摸一件即将碎裂的瓷器。
“咳……姐……”
夏月呓语着,双眼紧闭,眼角却渗出一滴黑色的泪。
那泪水一落地,就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了。
我的心,像是被那滴泪烫出了一个洞。
“唯一的解法,”大巫婆颤抖地从怀里摸出一片龟甲,上面是早已褪色的朱砂,“藏在京城,皇室的《山海禁卷》里。”
京城。
那个吞噬人心的巨大漩涡。
我站起身,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我去。”
没有丝毫犹豫。
别说京城,就算是黄泉地府,我也要闯上一闯。
她是我唯一的妹妹,是这世上唯一的光。
临行前,我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我剖开了自己的掌心,用血在地上画出古老的蛊印。
“逆命同心咒。”
我唤出自己的本命金蚕蛊。
那是一只通体灿金的小虫,此刻正亲昵地蹭着我的指尖。
我看着它,又看看气若游丝的夏月。
心一横。
咒语念出,金蚕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竟一分为二。
一半,化作一道金光,钻入夏月的眉心。
另一半,则萎靡地掉在我的掌心,光芒黯淡。
噗。
我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感觉自己的魂魄被生生撕开了一半。
剧痛。
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我只是擦掉嘴角的血,将那半只虚弱的金蚕蛊收好。
“等我回来。”
我最后看了一眼夏月,她脸上的裂纹似乎被金光暂时压制住了。
我踏出祖祠,身后是族人或怜悯或畏惧的眼神。
我不在乎。
踏上前往京城的路,官道荒芜,饿殍遍地。
夜里,我在一处破庙歇脚。
火堆旁,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民忽然发了疯。
他用头一下下地撞着墙,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我看见了。
在他的身上,缠绕着和夏月身上一模一样的黑色丝线,只是淡薄了许多。
我的心脏,骤然一沉。
妹妹,不是唯一的受害者。
2
京城。
天子脚下,果然是泼天的富贵。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可在我眼里,这座繁华的城市,却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收紧的蛛网。
无数淡薄的黑色丝线,从城市的每个角落升起,缠绕在一些人的身上。
他们有的眼神涣散,有的面带病容,有的则和常人无异。
但他们都被污染了。
整个京城,都弥漫着那股让我作呕的、来自“天外”的堕神气息。
时间紧迫。
夏月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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