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逃荒路上,我靠木系异能发家免费在线看
我娘咽气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着包袱里最后半块掺了麸皮的硬饼子。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但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晚丫头……吃……”
我爹三天前为了省下半口水,一头栽倒在滚烫的沙土地上,再没起来。
现在,轮到娘了。
周围是黑压压的人头,像一群被抽干了魂的蚂蚁,麻木地挪动着沉重的脚步,朝着据说还有活路的南方。没人看我们一眼,也没人停下。停下,就是死。多看两眼,也许就会忍不住分出一口水,一块能要自己命的粮食。
空气里只有粗重的喘息,脚底板磨在粗粝砂石上的嚓嚓声,还有……死亡腐朽的甜腥气。
我抱着娘渐渐冷硬的身体,坐在滚烫的地上。
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
包袱里那半块硬饼子,像块烧红的烙铁,烫着我的腿。
吃了它,我能多活两天,也许三天。
不吃,我大概今晚就会跟着爹娘去了。
喉咙干得像两片砂纸在磨,火烧火燎。我抖着手,一点点掰开那硬得硌牙的饼子,碎屑掉在娘失去光泽的衣襟上。
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种空茫茫的钝痛。
我把最小的一块,塞进嘴里。粗糙的麸皮和不知名的粉末刮着喉咙,噎得我直翻白眼。我拼命往下咽,像在吞咽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我僵硬地转过头。
是个同样倒在路边的年轻男人,脸脏得看不清模样,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旁边一株枯死的小草上。
那草,早就焦黄发脆,跟这片被老天爷厌弃的土地一样,死透了。
可就在我视线扫过的一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从我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直冲指尖。
很怪。
像三伏天突然掉进深井里的一滴水,冰得人一激灵。
我下意识地,也伸出了手,指尖颤巍巍地,碰了碰那株枯草旁边干裂的土。
嗡——
那股凉意更清晰了。
它像一条小小的、怯生生的溪流,在我身体里打了个转,然后……顺着我的指尖,溜了出去。
流进了那干裂的、滚烫的土里。
就在我指尖碰到的地方。
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绿意,从焦黑的泥土缝隙里……冒了出来。
不是幻觉。
那点绿,脆弱得像初生婴儿的绒毛,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嫩黄。
但它确确实实,是活的!
我像被蝎子蛰了,猛地缩回手。
指尖残留着一种奇异的、带着生机的麻痒。
心,在死寂的胸腔里,擂鼓一样狂跳起来。
我看看自己脏污的手指,又看看地上那点微不足道的嫩绿。
再看看包袱里,那仅剩的、能要我命也能续我命的硬饼子。
一个荒诞又疯狂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枯死的心底猛地窜出。
我连滚带爬地扑到娘身边,哆嗦着,把她小心翼翼放平。
然后,把包袱里剩下的所有饼子碎屑,一股脑全倒出来,捧在手心。
那点可怜的粮食,还不够填满手心。
我跪在娘身边,闭上眼。
脑子里拼命想着那股奇怪的凉意,想着刚才指尖溜出去的感觉。
凉意……流出去……
给我……活过来!
给我活过来啊!
我几乎是嘶吼着,在心里呐喊。
掌心贴着娘冰冷僵硬的手背,没有反应。
那股凉意像是被吓坏了,缩在我身体深处,一动不动。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我。果然……是饿昏头的幻觉吗?
就在这时,旁边又传来一声更微弱的呻吟,气若游丝。
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搭在枯草上的手指,似乎抽搐了一下。
鬼使神差地,我挪了过去,跪在他旁边。
看着他搭在枯草上的手。
看着他干裂出血的嘴唇。
看着他深陷的眼窝里,那点将熄未熄的生命之火。
我再次伸出手,没有碰他,而是颤抖着,覆盖在他手背上方的空气里。
离那株枯草,很近。
闭上眼睛。
这一次,我不再嘶吼。
我在心里,用尽全部力气去“想”。
想那股凉意流动的感觉。
想它离开指尖,渗入干涸大地的触感。
想……活下去的渴望。
像破土的嫩芽,顶开沉重的石块。
那股微弱的凉意,终于,怯生生地,再次从我身体深处探出头。
它顺着我的手臂,流过肩膀,穿过肘弯,抵达手腕,最后……从我的指尖,丝丝缕缕地,渗了出去。
不是流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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