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前团圆饭意识流主引,感情线索强烈,但是弱化了其他描写。落亭君文章根据前后人物心理变化,采用了不同的文风与表达风格哟!
精彩章节试读
林晚确诊癌症那天,陈默也咳出了血丝。
他藏起自己的诊断书,把妻子的药换成维生素:“别治了,给小雨留点学费吧。”
葬礼上我攥着爸爸冰凉的袖子,却摸到他口袋里一模一样的病历单。
舅妈把剩饭倒进狗盆:“晦气东西,不如早点找你爹妈!”
除夕夜我逃到坟前,风雪灌进单衣时突然不冷了。
“晚晚,你看女儿吃得多香。”
妈妈笑着往我嘴里塞热汤圆,爸爸用大衣裹住我冻僵的脚。
1.
急诊室里那股消毒水味儿,浓得能钻进人骨头缝里。
林晚攥着那张薄薄的纸,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纸的边缘被汗水浸得发软,几乎要烂在她手心里。
上面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晚期,广泛转移。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凿进她眼底。
她下意识地抬了下头,目光掠过对面墙上那块惨白的挂钟,指针慢得让人心慌。
旁边坐着陈默,她的丈夫。
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此刻塌陷着,脖颈弯成一个沉重的弧度,
额前几缕灰白的发丝垂下来,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绷的下颌线条。
他的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却死死压在腹部,指节因为用力而凸起发白,像是在忍受某种剧烈的绞痛。
林晚的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了,又干又涩,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问医生,问陈默,问苍天,
可最后只是徒劳地张了张嘴,一股带着铁锈味的腥甜猛地涌了上来,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跟着一阵阵抽搐。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肺管子像被砂纸磨过。
就在她咳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的瞬间,一只宽大粗糙的手掌猛地伸过来,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那掌心滚烫,带着陈默身上熟悉的汗味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极淡的铁锈腥气。
林晚浑身一僵,咳声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憋得她胸腔发疼。
“别……”
陈默的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破锣,
“别在这儿……晚晚,我们回家。”
他捂着她嘴的手微微发着抖,那力道却大得惊人,不容抗拒。
林晚被他半扶半抱着,踉踉跄跄地走出急诊室冰冷的门。
城市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寒意扑在脸上,让她混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陈默。
昏黄的路灯灯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光影交错,勾勒出他深刻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灰败。
就在他松开手,帮她拢紧单薄外衣领口的那个刹那,林晚的眼角猛地瞥见了他嘴角残留的一丝痕迹——
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像是不小心沾上的深红颜料,却又带着湿漉漉的光泽。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林晚的脚底板窜上来,直冲天灵盖,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那不是颜料。
那抹刺眼的暗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脏骤然缩紧。
她死死地盯着陈默的嘴角,喉咙里那股腥甜味又涌了上来,比刚才更浓烈。
“默……”她刚艰难地挤出一个字。
陈默却像被火燎到一样,猛地抬起手背,极其迅速地在嘴角用力一抹。
再放下手时,那里已经干干净净,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只是林晚绝望下的幻觉。
“没事,”
他抢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眼神却避开了她探究的目光,
只落在地上两人被路灯拉得细长、微微摇晃的影子,
“有点上火。我们回家。”
他伸手拦下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动作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仓促。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皮革和劣质香薰混合的怪味。
陈默报完地址,就仰头靠在后座,闭上了眼睛,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显出难以掩饰的虚弱。
林晚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在微微转动,浓密的睫毛投下疲惫的阴影。
刚才那一抹刺目的红,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每一次都带着冰冷的惊悸。
她悄悄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极其轻微地碰触到陈默那只一直压在腹部的手。
隔着薄薄的旧夹克布料,她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的僵硬,那是一种强忍痛苦的紧绷。
陈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终究没有躲开,也没有睁眼,
只是那只手悄悄翻转过来,反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掌心一片滚烫的汗湿。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怪陆离地滑过。
林晚紧紧回握住陈默滚烫的手,那温度灼烧着她的皮肤,
也灼烧着她心底那个疯狂滋长、令她手脚冰凉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