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三十九岁那年养了个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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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雨丝斜斜地织着，打湿了青石板路，也模糊了沈砚之眼中那方朱漆门扉。他站在廊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带，冰凉的触感却驱不散心头的燥热。檐角的铜铃被风拂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低低絮语，搅得他心湖难平。

三十九岁这年，沈砚之觉得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

作为朝中三品吏部侍郎，他的府邸在京城算得上体面。朱漆大门上悬挂着 “吏部侍郎府” 的匾额，虽不似王侯宅邸那般奢华，却也透着一股沉稳庄重之气。正妻苏氏是书香门第出身，其父曾官至国子监博士，她自幼饱读诗书，端庄持重，将内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府中上下，无论是管事还是仆役，提起夫人，无不赞一声 “贤德”。

长子沈明轩已进了国子监，眉眼间有了几分沈砚之年轻时的影子，只是性子更为沉稳，每日里除了学业，还会帮着处理些府中琐事。次子沈明宇刚开了蒙，活泼好动，却也聪慧伶俐，三字经背得滚瓜烂熟。小女儿婉娘刚满八岁，粉雕玉琢，梳着双丫髻，一笑便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是沈砚之心尖上的肉。在外人看来，这是再圆满不过的世家景象。

可只有沈砚之自己知道，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圆满里，藏着怎样的空洞。

苏氏的温柔是温水，熨帖却不烫人。她会在他晚归时备好温热的夜宵，会在他生病时亲自煎药侍疾，会将府中大小事务安排得妥妥当当，却从不会像寻常妇人那般，与他撒娇拌嘴，分享那些无关紧要的女儿家心事。孩子们的承欢是责任，周全却不贴心。明轩过于懂事，凡事都想着合乎规矩；明宇虽活泼，却也怕他这个父亲；婉娘虽黏人，可毕竟年纪尚小，不懂他心中的烦忧。

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上个月在秦淮河畔遇见了柳如烟。

那日是同僚之子的婚宴，几人推杯换盏，喝得兴起，便有人提议去秦淮河上逛逛。沈砚之本不想去，却架不住众人劝说，只得一同前往。画舫在河面上缓缓前行，两岸灯火璀璨，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他正有些心不在焉，却被一阵清脆的琵琶声吸引。

循声望去，只见邻船的船头坐着一位女子，身着月白色软绸裙，裙摆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她怀抱琵琶，指尖在弦上灵活地跳跃，一双眸子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竟像是含着一汪春水。沈砚之当时就看呆了，手中的酒杯微微晃动，酒液溅出些许，他却浑然不觉。

同僚在一旁打趣：“沈大人，这柳姑娘可是秦淮河上的头牌，多少王孙公子排着队想一睹芳容呢。”

他没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像是干涸的土地遇上了甘霖，瞬间便被滋润得透彻。

如今，他站在这处名为 “晚香院” 的宅院前，门是他让人新漆的，红得鲜亮，像是能滴出血来。院墙上爬满了他特意让人栽种的蔷薇，嫩绿的枝条上缀满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再过几日，蔷薇就要开了，像极了柳如烟笑起来时眼角的红晕。

“大人，您来了。” 门开了，柳如烟一身浅碧色衣裙，鬓边斜插着一朵新鲜的茉莉，香气淡雅。她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盛满了星光，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沈砚之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走进屋，屋内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柳如烟熟练地接过他的官帽，又递上一杯温热的雨前龙井：“大人今日回来得早，妾身特意炖了冰糖雪梨，给您润润喉。”

他接过茶，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看着柳如烟忙碌的身影，她穿着家常的衣裙，没有了秦淮河上的那般娇俏，却多了几分温婉，心里一阵熨帖。在府里，苏氏永远是端庄得体的，说话做事都透着大家闺秀的规矩，从不会像柳如烟这样，带着几分娇憨，几分依赖，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今日在朝堂上，户部那帮老顽固又跟我争执不休。” 沈砚之呷了口茶，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吏部与户部向来有些嫌隙，今日商议漕运粮草之事，又起了争执，闹得很不愉快。

柳如烟端着炖盅走过来，挨着他坐下，伸出柔软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大人辛苦了。那些烦心事，回来就别想了，妾身给您唱支小曲儿解解闷儿。”

她的手指带着淡淡的花香，力道适中，舒服得让沈砚之闭上了眼。很快，婉转悠扬的歌声便在屋内响起，那歌声软糯动听，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连日来的烦躁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从那天起，沈砚之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说是同僚应酬，有时干脆就宿在晚香院。他给晚香院添置了许多物件，精致的铜镜、华美的绸缎、稀有的香料，只要是柳如烟喜欢的，他都会想办法弄来。

苏氏起初并未多问，只是每日依旧备好夜宵，等他到深夜。那碗夜宵，有时是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有时是一碟精致的点心，永远都是温热的，像是在无声地等待着他的归来。直到有一次，沈明轩在国子监听了些风言风语，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坐立难安。

回家后，他怯生生地走到苏氏面前，低着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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