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都说我是灾星，直到洪水来了

全村都说我是灾星，直到洪水来了小说第1章免费阅读

“河神发怒了！必须把沈河那个灾星扔下去献祭！”

村长赵四海的吼声像一把破锣，撕裂了暴雨的帷幕。浑浊的雨水从他干瘪的脸上冲刷下来，混着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冰冷，屈辱。

我被五花大绑在一根粗糙的木桩上，像一头待宰的牲口。脚下，是汹涌咆哮的望江河。河水已经漫上了堤坝，浑黄的浪头贪婪地舔舐着我的脚踝，仿佛迫不及待地要将我吞噬。

十八年来，我就是这样活过来的。

我出生的那天，村里大旱三年的水井，一夜干涸。接生婆失足摔断了腿，我家养的唯一一头老黄牛，莫名其妙地撞死在院墙上。

从那天起，“灾星”这两个字，就成了我的名字。

谁家丢了鸡，是我克的；谁家孩子摔跤，是我瞪的；地里收成不好，是我这灾星活在村里，惹怒了老天爷。我走到哪里，厄运就跟到哪里。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被吐口水更是每日的功课。

而今天，这场百年不遇的洪水，成了压垮全村人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们认定了，是我这个不祥之人，彻底激怒了这条养育了他们祖祖辈輩的望江河。

所以，他们要献祭我。用我的命，去平息河神的怒火。

“烧死他！沉河！”

“爹，娘，我怕……”一个半大的孩子被他爹死死捂住嘴，惊恐地看着我。

我环视着周围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是我的邻居，是看着我长大的叔伯，此刻，他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恐惧和怨毒。仿佛我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必须被清除的肿瘤。

我的父母？他们早在十年前的一场山洪里，为了护住村里的粮仓，被泥石流卷走了。讽刺的是，那年，村里人也说，是我克死了他们。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因为我知道，没用的。在绝对的愚昧和恐慌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的目光越过一张张扭曲的脸，望向那条暴怒的望江河。在所有人看来，那里是死亡的深渊。可我看着那翻滚的浊浪，心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涌起一股奇异的亲切感。

仿佛……那不是来索命的恶鬼，而是呼唤我回家的故人。

“时辰到了！扔！”赵四海猛地一挥手，几个壮汉狞笑着朝我走来。

我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我的命运。

然而，一声苍老而凄厉的呼喊，像一根绣花针，精准地刺穿了这片狂乱。

“住手！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

2. 唯一的烛火

人群像被劈开的潮水，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是王婆婆。

她双目失明，背驼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是这个村子里，唯一会偷偷给我塞一个窝窝头的人。也是唯一一个，在所有人朝我扔石头时，会用她那孱弱的身体护住我的人。

“婆婆，您怎么来了？危险！”我忍不住喊出声，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我不来，难道眼睁睁看着你们把小河害死吗！”王婆婆用那根竹杖用力地敲打着地面，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两簇火苗在燃烧。她挡在我身前，张开双臂，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王寡妇，你疯了！这灾星不除，我们全村都得给他陪葬！”赵四海怒道，“你让开！”

“我不让！”王婆婆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十八年了！你们欺负了他十八年！村里干旱，怪他！下冰雹，怪他！现在发大水，还怪他！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他只是个孩子！”

“孩子？他就是个怪物！”一个村民尖叫道，“自从他来了，我们村就没安生过！今天必须把他献给河神！”

“对！献祭他！”

群情再次激愤起来。

王婆婆的身体在风雨中摇晃，但她依然死死地护着我。她转过头，用她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着我，干瘪的嘴唇翕动着，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他们不懂，孩子……他们都不懂……你不是灾星，你是……是这片土地的……福报啊……”

我的心猛地一颤。福报？

还不等我细想，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年轻人猛地推了王婆婆一把。

“死老太婆，滚开！”

王婆婆本就站立不稳，被这股巨力一推，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她的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一块被雨水冲刷出来的、尖锐的青石上。

咚。

一声闷响，那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的心脏上。

王婆婆倒在泥水里，后脑涌出的鲜血，迅速被雨水染开，像一朵凄厉的红莲。她抽搐了一下，伸出手，似乎还想抓住我，但最终，那只布满皱纹的手，无力地垂落。

世界，安静了。

雨声、风声、咆哮的河水声、村民的叫骂声……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离我远去。

我只“看”到王婆婆倒下的身影，和那朵在泥水中绽放的、刺眼的红。

这个村子，我唯一的温暖，唯一的烛火，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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