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后的枇杷树

图书馆后的枇杷树小说第1章在线免费试看

第一幕 旧书里的撒哈拉 2020年·秋

时：2020年9月15日，周三午后（秋阳把香樟树的影子拉得很长，碎光落在图书馆前的石阶上，风里带着桂花的甜香，偶尔有蝉鸣拖得细细的，像快用完的线）

地：南城大学图书馆三楼社科区（书架高到顶，木架上积着薄灰，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旧书上投下条纹光斑；角落的义工工作台摆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旁边是林晚的笔记本，写着“今天要整理三毛的书”）、图书馆后院（围着半人高的砖墙，墙根种着几株枇杷树，老校工陈叔坐在石凳上修竹编书筐，脚边放着个搪瓷杯，印着“南城大学1998”）

人：林晚（18岁，中文系大一新生，留着齐肩短发，穿洗得软塌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左手腕戴串素银珠子——是外婆给的，性格内向，说话声音像蚊子哼，报了图书馆义工，只因为“这里人少，能安安静静看书”，最爱的作家是三毛，总揣着本翻皱的《撒哈拉的故事》）、陈叔（60岁，图书馆老校工，头发半白，总穿藏青色中山装，袖口磨出毛边，左手食指缺了半截——年轻时在印刷厂伤的，话少得像块石头，却记得每个常来的学生爱读什么书，修书筐的手艺是跟退休的老馆长学的）、苏晓（18岁，林晚的室友，新闻系新生，扎着高马尾，穿亮黄色卫衣，背着单反相机，风风火火闯进来，手里举着刚买的烤红薯，喊“林晚！我找你半小时了”）

林晚踮着脚够顶层的书，指尖刚碰到《雨季不再来》的书脊，整排书突然晃了晃。她慌忙伸手扶，怀里的《撒哈拉的故事》“啪”地掉在地上，扉页折了道印子。

“小心点。”身后传来个沙哑的声音，陈叔拎着竹编书筐走过来，弯腰捡起书，粗糙的拇指蹭过扉页上的折痕，动作轻得像碰易碎的瓷。他把书递给林晚时，林晚看见他食指的断口，突然想起外婆说的“手糙的人，心都软”。

“谢……谢谢叔叔。”林晚接过书，指尖碰到陈叔的手，像碰到晒过太阳的石头，暖得烫人。她低头翻书，突然停住——在“我举目望去，无际的黄沙上有寂寞的大风呜咽着吹过”这句旁边，有人用蓝墨水写了行小字：“1999年秋，和阿棠一起读，她说明年要去撒哈拉。”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个小小的骆驼。

“这书……”林晚抬头想问，陈叔已经转身去整理书架，竹编书筐擦过木架，发出“沙沙”的响，像树叶落在地上。

林晚抱着书坐在义工台，指尖反复摸那行批注。阳光落在字上，蓝墨水像活了似的，她突然想起自己高三的夜晚，也是这样在三毛的书里写批注，写给远方的外婆——外婆说“等你考上大学，咱们去看海”，可外婆没等到，去年冬天走了。

“林晚！你躲在这干嘛？”苏晓推开玻璃门闯进来，烤红薯的香味瞬间漫开。她把红薯塞给林晚，凑过来看她手里的书，“哇，三毛！我妈也喜欢她，说年轻时想当三毛那样的人，结果现在天天催我找实习。”

林晚咬了口红薯，甜糯的浆汁在嘴里散开，眼眶却突然热了。苏晓见她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是把相机放在桌上，翻出刚拍的照片：“你看，图书馆后院的枇杷树，叶子黄了一半，像染了蜜似的，咱们下午去拍照片好不好？”

林晚刚点头，就看见陈叔站在书架尽头，偷偷往她们这边看，手里的竹针停在书筐上，像突然忘了怎么编。等林晚看过去，他又低下头，竹针“哒哒”地敲着竹条，节奏快了些。

午后的阳光越来越软，林晚整理完三毛的书，抱着那本有批注的《撒哈拉的故事》去后院。陈叔还坐在石凳上，搪瓷杯里的茶凉了，他却没喝，只是盯着枇杷树的叶子发呆。

“叔叔，”林晚犹豫了半天，还是走过去，“这本书里的批注……是您认识的人写的吗？”

陈叔的手指顿了顿，拿起搪瓷杯喝了口凉茶，才慢慢说：“是我女儿阿棠写的。她以前也在这读书，中文系的，跟你一样，爱读三毛。”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刮过枇杷树叶，“1999年冬天，她去新疆支教，车翻了，没回来。”

林晚的手指猛地攥紧书，书页的纸边硌得手心疼。她想说“对不起”，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看着陈叔把竹编书筐翻过来，里面躺着个旧笔记本，封面上画着小骆驼，跟书里的一模一样。

“她走后，我就来这当校工了，”陈叔摸着笔记本，眼神软得像融化的糖，“她的书都在这，有人读，就不算白留着。”

风里的桂花香突然浓了，林晚低头看着怀里的书，突然觉得那行批注不是字，是个未完的梦——阿棠没去成撒哈拉，可她的字留在书里，被一个陌生的女孩看见，像把星星传给了下一个人。

第二幕 旧书摊的蓝墨水 2020年·冬

时：2020年12月5日，周六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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