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重来选择,遗憾不能平全本阅读
林晚是在一阵尖锐的耳鸣和心脏的紧缩感中醒来的。
额头抵着冰凉桌面,鼻尖萦绕着旧书和木头混合的气息。她猛地抬头,刺眼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在空气中勾勒出浮动的光柱。眼前不是她那个堆满文件的工位,而是一间座无虚席的大学阶梯教室。
讲台上,一位精神矍铄的老教授正指着投影幕布,侃侃而谈。
“……所以,这个模型的优化,是我们课题组接下来重点攻坚的方向。下面,请我的博士生陈序,为大家展示一下初步的模拟数据。”
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应声站起,走向讲台。
刹那间,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陈序。
那张在她三十岁人生里早已模糊,却偶尔会在深夜梦回时刺痛心扉的年轻脸庞,此刻清晰得如同昨日。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神情专注而冷静。
“各位同学好,请看大屏幕……”
他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独特的、抚平人心的节奏感。林晚怔怔地看着,仿佛灵魂出窍。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清晰的痛感传来——这不是梦。
她回来了。回到了十年前,大三下学期的这堂《先进制造技术概论》课上。
目光不由自主地,像被某种宿命牵引,投向斜前方那个熟悉的背影。许言。她上辈子倾尽所有去爱,最终却耗尽了十年青春,换来一身疲惫和一句“我们不合适”的男人。此刻,他正微微侧头,和旁边的同学低声说笑,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曾让她觉得迷人至极。
如今再看,心里却只剩一片死水微澜。
下课铃响起,人群开始骚动。林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低下头,快速收拾书本。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许言会转过身,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邀请她一起去食堂,然后顺理成章地开启他们命运的纠缠。
“林晚。”
果然,那个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晚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许言就站在她桌旁,笑容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一起吃饭?三食堂今天有糖醋排骨。”
周围有几个同学投来暧昧的目光,上辈子,她就是在这样的注视中,红着脸点头答应。
但这一次,她的心脏平静得像一口古井。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许言眼中那份笃定的、认为她绝不会拒绝的自信。
“不了,”她的声音清晰,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我待会要去图书馆查资料。”
许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他大概从未想过会被她拒绝。
“图……图书馆?什么时候去不行,排骨可不等人。”他试图挽回。
林晚已经站起身,将帆布包背在肩上,语气疏离而坚定:“抱歉,真的很急。”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精彩的表情,转身汇入了离开教室的人流。她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但她没有回头。斩断孽缘,原来只需要一个简单的“不”字。内心没有预想中的波澜壮阔,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般的轻盈。
她快步走出教学楼,初夏的风带着花香拂面而来。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真的重来了。拥有了窥见未来十年轨迹的“先知”能力,拥有了修正错误的机会。
那么,正确的答案呢?
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转向图书馆的方向。心里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呼唤——陈序。
上辈子,她和陈序仅是点头之交。他是遥不可及的风云人物,成绩顶尖,早早进入顶尖课题组,是老师口中的榜样,同学眼中的学神。而她,只是一个淹没在人海里的普通女生,后来更是因为与许言的纠缠,活得浑浑噩噩。他们的人生轨迹,如同平行线,几乎没有交集。
唯一一次近距离接触,是在一次全校创新大赛的答辩会场外,她作为工作人员,不小心撞倒了刚结束答辩的他手中的资料。她手忙脚乱地帮他捡拾,连声道歉。他只是温和地说了声“没关系”,自己利落地整理好文件,转身离开。那个清冷的侧影,在她后来许多不如意的日子里,偶尔会想,如果当初选择的是完全不同的一条路,会不会……
现在,这条路就铺在眼前。
她走进图书馆,冷气扑面而来,带来一片宁静。目光略一扫视,就在靠窗的那个她记忆中他常坐的位置,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序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厚重的英文专著,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他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晚没有打扰他,只是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书和笔记本,也安静地看了起来。时间在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她其实一个字也没看进去,全部的感官都用来感受对面那个人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合上书,揉了揉眉心,似乎准备离开。
机会稍纵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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