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走后我注销他手机号,运营商说这个号不能停第一章在线阅读
运营商说,这个号不能停。
我站在营业厅柜台前,手里攥着爸的死亡证明。
工作人员看了看电脑屏幕,又看了看我。
“这个号码绑定了银行代扣业务,没法直接注销。”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上面有一笔每月自动扣款。
六千块。
收款方的名字,我从来没听过。
1.
爸走的那天下了雨。
脑溢血,从发病到人没了,不到四十八小时。
我从北京赶回老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妈坐在客厅沙发上,眼睛肿得睁不开。
三十年了。
她和爸吵过架,闹过别扭,但从来没想过这一天会这么突然。
后事办完,家里安静下来。
我帮妈收拾爸的遗物。
几件旧衣服,一块卡西欧手表,一部手机。
手机已经没电了。
充上电,我试着解锁。
爸的密码是我的生日。
我翻了翻他的通讯录。
不到五十个联系人。
同事、亲戚、几个钓鱼群。
没什么特别的。
妈说:“把他手机号停了吧,留着也浪费钱。”
第二天,我拿着爸的身份证复印件和死亡证明去了营业厅。
柜台小姑娘输入号码,查了一下。
“这个号码绑定了银行代扣业务,不能直接注销。”
我愣了一下:“什么代扣业务?”
她把屏幕转过来。
我看到了一笔自动扣款。
每月6000元。
收款账户户名:秦玲。
“这个人是谁?”我问。
小姑娘摇头:“我们只能看到代扣信息,具体您得去银行问。”
我站在营业厅门口,看着手机上抄下来的那个名字。
秦玲。
我不认识这个人。
妈也不认识。
爸每个月工资八千多,妈的退休金三千。
他每个月拿六千块给一个陌生女人?
不对。
我重新看了一下代扣记录。
起始日期是2008年6月。
十六年了。
十六年,每月六千。
我掏出手机按了几下计算器。
115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记得很清楚。
2008年,我高一。
那年冬天,我想报一个英语补习班,680块一个月。
妈跟爸商量了一个晚上。
爸说:“家里刚还完首付,手头紧。让孩子自己看书吧。”
680块。
他出不起。
他每个月给一个叫秦玲的人6000块。
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银行。
我拿着爸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以直系亲属的身份申请查询他名下的账户信息。
银行说需要走流程,三个工作日。
那三天,我什么都没跟妈说。
妈每天还在念叨:“你爸走得太突然了,上个月还说要带我去体检。”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三天后,银行通知我去取查询结果。
我坐在银行的VIP室里,打开那份流水清单。
A4纸。
十七页。
每一页都让我的手更冷一分。
2.
我妈叫赵秀芬。
今年五十八岁。
她这辈子做过最贵的决定,是花298块买了一条连衣裙。
那还是我结婚那年。
她在商场试了三次,不舍得。最后一天是打折最后一天,她才咬着牙买了。
回家的路上她说了三遍:“太贵了。”
她不是没有钱。
她有退休金,每个月三千二。
但她从来不花。
因为爸说过一句话:“咱家房贷压力大,能省就省。”
这句话她记了三十年。
三十年里,她几乎没给自己买过什么。
衣服穿旧了就补,补不了了就拿来当抹布。
皮鞋底磨穿了,去路边补鞋摊花十五块粘一下,再穿两年。
她有一颗后槽牙,疼了两年。
我说带她去看牙医。
她说:“没事,忍忍就好了。”
后来那颗牙掉了。
她说:“掉了正好,不疼了。”
我爸活着的时候,家里的财务一直是他管。
每个月他把工资和妈的退休金收到一起,说是“统一还贷、统一存”。
妈没有意见。
她信任他。
结婚三十年,她从来没查过爸的手机,没看过家里的存折,没问过“钱花哪了”。
因为她觉得不需要。
“你爸是老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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