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早。
我迷迷糊糊地走出草棚。
楚晔正蹲在地上,整理他这次采回来的几十种草药。
和平时活泼轻松的样子不同。
此时的楚晔看起来很认真,正用小毛刷轻轻扫去草药根茎上残留的泥土。
朝阳从东方缓缓升起。
温暖的光线好似羽毛般,轻抚过每一缕发丝。
我尽情沐浴着阳光,仿佛一只破茧重生的蝴蝶。
「你醒了。」
楚晔兴奋地朝我招手。
「快来,我找到了一只千年老山参,长得特别漂亮。」
我被他说得有些好奇,凑到他旁边,伸长脖子往一堆草药中看。
果然看到正中间躺着一支手臂大小的老山参。
老山参不仅身体粗壮,就连根须也十分干净整洁,参顶还开着鲜红的花。
在许家这么多年,我也见过不少珍贵药材。
但品相这么好的人参,我倒是第一次遇见。
而且楚晔的挖参技术很好,人参从上到下没有丝毫损伤。
「这能值不少钱吧?」
楚晔笑了笑。
「谢谢你陪我上山,如果没有你,我不一定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楚晔温热的手心抚在我脸上。
我一惊,他却只是轻轻擦去我脸上沾染的尘土。
下山的路上,楚晔一直在讲不同草药的用处。
他摘的草药我都看了,我不懂药理,只觉得这些草药都很好看。
经过他的调配,应该可以拯救很多被病痛折磨的人。
一回来,楚晔就迫不及待钻进自己的院子。
为了不打扰他研究,我提着篮子到镇上去买菜。
打算晚上做顿好的给他补补身体。
我在街上闲逛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声许之寒的名字。
吓得我马上遮住脸,躲到了一个摊贩身后。
回过神来才发现,是对面茶馆里的一个说书先生在讲故事。
许之寒是一国之君,他的事迹经常被各路说书人传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只要许之寒在位一日,他的名字就永远不可能消失。
说书先生眯着眼,口中唾沫横飞。
「陆姜一个孤女,到侍妾,再到皇后,那可真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谁料她善妒成性,因不愿天子纳妃,竟私逃出宫,惹怒天颜,如今音讯全无。」
「可这陆姜到底陪了皇上多年,皇上难道没有派人寻她吗?」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一个妇人的吃醋行径。」
「对外只说是陆姜闹脾气,出去散散心便也回来了。」
「听说皇上为新封的贵妃赐了椒房之宠,佳人在怀,哪还记得什么陆姜啊。」
人人都在说,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能被许家老祖母养在身边是天大的福气。
甚至赌气出走后,许之寒也没有另选皇后册封。
只要我乖乖回去认错,还是有很大可能会被封为皇后的。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被许之寒怨恨,被许家人厌恶,被整个皇宫里的人排挤。
即使成为皇后,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摆设罢了。
每到兰花草盛开的季节。
许之寒都会命人把院子里的花剪下来,插在花瓶里后,摆在家中的各个角落。
甚至是我和他的卧房里也摆满了兰花草。
江雪南曾经住过的房间,每天都会有人打扫。
许之寒每晚入睡前都会过去坐坐,回忆着他和江雪南美好的过往。
江雪南明明已经死了。
可许之寒的一举一动,却在时刻提醒着我她的存在。
回到家,我给自己倒了杯热茶。
翻出笔墨,写了一封书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上京城。
小镇里大部分都是些老弱妇孺,生活安逸,却没什么做生意的机会。
我从小就很有经商头脑,但碍于许家的家规,我不能涉及商贾行当。
可现在,我想要做生意,想要更好的未来。
所以,我必须要离开小镇,到适合经商的地方去。
傍晚时,我像往常一样开始准备晚饭。
我种的青菜,楚晔养的鸡,还有从集市上买的猪肉。
搭配上楚晔采药时带回来的蘑菇,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隔壁的楚晔也不知道忙完了没有。
他对草药有一种强烈的热爱,一旦投入进去就会废寝忘食。
可千万别像许之寒一样,忙于政事把自己饿出胃病来。
老祖母还在的时候,许之寒就因为经常不吃饭,晕倒过好几次。
后来,不管风霜雨雪,我都会做好饭菜送到许之寒手里。
最开始,还会被他的侍卫拦在门外。
一等就是大半天。
他从一开始的嫌弃,到后来逐渐习以为常。
他会放我进去送饭,偶尔陪他坐一会儿,聊两句。
我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从脑海中甩出去。
披上外套来到隔壁,敲响了楚晔家的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