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儿子是人人羡慕的高材生。
但眼见他三十多了还是孤家寡人，旁人的闲话冒出来。
于是，我开始给我的宝贝儿子相看姑娘。
「不行，这个屁股小生不了儿子。」
「这个长得太妖艳，天生的狐狸精。」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是让我家扶贫？」
……
看来看去，都怪现代的女人物质又拜金，张口就是六万六的彩礼，真当自己是个金疙瘩不成。
我就不信，我儿子那么优秀找不到个老实本分、听话懂事、零彩礼、还肯生二胎男宝的女人。
1.
年轻时，我是十里八村一枝花。
现在上了年纪，我也是广场舞里最璀璨的那颗明珠。
我身穿碎花裙、脚踩小皮鞋、涂着粉嫩口红出门。
享受邻居驻足而观的打量。
在别人有意无意的口传中。
我听到些风言风语。
「这家儿子都三十好几了，还没娶媳妇，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啊。」
「该不会是性取向有问题吧。」
「看这妈妈成天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口一个亲亲儿子、宝贝好儿的，哪个姑娘敢嫁进来呀。」
「就是，这妈妈不会看上儿子了吧。」
……
我回家独自生闷气，该死的长舌妇、八卦大爷们，我儿子结不结婚关你们屁事！
可转念一想，是这个道理。
儿子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那我的金孙从哪里来。
儿子的后半辈子谁来照顾，长期以往，儿子会不会憋出病来。
老头子下班后，听说了那些风言风语。
问起儿子娶媳妇的事，我松口说相看相看。
儿子得知我要给他娶媳妇，高兴得叫了好几声妈，脸上的红晕飞快爬了上来。
我心里不得劲儿，儿子啥时候对我这么热情过啊。
反正只是相看，成不成还难说。
2.
都说男人该先成家后立业，我一直将这句话奉为圭臬，严令禁止儿子在三十岁之前谈恋爱。
我儿子长得出挑，初中就有个不要脸的女娃跟我儿子好上，幸亏我杀去学校，当众骂得那女同学狗血淋头，才免去一场悲剧。
刚工作的时候，他受不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又谈了个女朋友。
小姑娘漂亮，加上家里有点小钱，儿子的心都栓到那女人身上了。但那怎么可以，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真是怕呀。
我以先成家后立业的理由，劝儿子提出分手。
好在，我儿子李俞明从小到大最听我的话，不管我提什么要求都会答应。
俞明和那姑娘当天晚上就分了手。
高兴得我在菜市场买了几百块钱，儿子来接我，手里接过大包小包的东西，我扬眉吐气不少。
这么做的原因无他，我怕儿媳抢走我拼三胎才得来的儿子。
谁也不能霸占我的宝贝儿子。
3.
但现在，也不得不考虑儿子的人生大事。
在与媒婆交涉中，我满怀信心地兜出家里的财政情况。
李俞明、33岁、长相一般、中专毕业。
厂所技术经理，月入六千到一万不等。
爸妈健全，两个姐姐出嫁。
爸爸修车员一个月四千块，妈妈无业。
在市郊有一百多平米的贷款毛坯房、现居城中村，家里有辆三万代步车，存款十万左右。
看到这个条件，媒婆眉心跳了跳，张着红唇：「姐，你儿这个条件，不吃香了哎。」
「你家准备出多少彩礼，也让我心里有个底。」
彩礼，什么彩礼？
在听说现在最少都要3万3的彩礼后，我转头就走。
媒婆好声好气：「姐，现在这个社会，彩礼是基础。」
什么东西！
现在的姑娘真以为自己是天香国色。
还明码标价，真是物质！
我对那媒婆一顿输出：「有什么好抢手的，还不是要嫁出去给婆家干活生娃，你这儿的姑娘没一个老实。」
回家儿子问起情况，我没好气：
「黄了！」
「张口就是好几万的彩礼，都是些拜金女，你娶回来咱也养不起呀！」
儿子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连饭都没吃就回了房间。
本来我还沾沾自喜，以为儿子没了想法。
但不久，我就被狠狠打脸。
4.
起因是我洗衣服时，在儿子口袋里摸出小卡片。
纸张边缘皱褶起皮，是只有拿在手里反复摩擦过才会起的痕迹。
上面美女浓妆艳抹、酥软半露，还有：
【哥哥，等你哦～】的字样。
我心里有个猜测，寻着电话打过去。
这一打就不得了。
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声：「喂～李哥呀，人家正洗澡呢，这才过了一天，又想人家啦，要不要开个视频，或者来我家。」
这话，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儿。
儿子出来掐断电话，目光躲闪。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妈，我……就是想尝尝女人的滋味儿。」
我痛心疾首，晃晃悠悠的走出房间。
我双腿不仅发软，还直直坠在地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养了几十年的黄花大闺女被臭烘烘的猪拱了！
眼泪不住往外流，我眯起眼看向儿子的房间。
不行，不能让儿子看到我这个样子，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保不齐会不再听我的话。
说到底，还是没媳妇儿给憋出来的。
这事儿，我跟老公一说，他就不高兴了。
「你看看你这个当妈的，还不给儿子张罗媳妇，你想看他一辈子打光棍、我老李家绝后是不是！还跑去外头找女人，也不怕得脏病，都是你这个妈的错。」
「我可告诉你，这媳妇儿的事，必须尽快落实。」
我……心里愤愤然，却不敢表现出来。
毕竟每个月的零花钱都是老公儿子给我的。
「但人家要几万彩礼咋办。」
李德建摆手：「几万就几万吧，在外面找女人更要钱，娶回来当媳妇一辈子不出钱，这笔账你算清楚没！」
是啊，娶回来不仅可以帮我洗衣做饭扫地，还能生一个大胖孙子。
老公掖紧被子，打了个哈欠：「你那脾气收着些，过了门再说。」
收就收，娶过来有她好受的。
5.
第二天，我早饭都没吃，风风火火的就去找媒婆。
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高高在上，反而理解女方的难处。
「是呀，说得对，人家里辛辛苦苦把女方培养长大，给彩礼钱是应该的，不过也不能太多嘛，最多两三万，不然那不成卖女儿了不是。」
「其实，我要求也不高，长相端庄大方，能拿出去见邻居就行、家庭不要太复杂，独生子女优先，市里有房子最好、逢年过节能去住两天，陪嫁是彩礼的两倍，学历大专吧、女孩子读书赶不上男孩子的。」
看着媒婆眼里意味不明的笑，我心里直打哆嗦。
这死婆子什么意思，话也不说，难道是我对儿媳妇的要求太低了？她看不上我的要求。
最后，她递给我几张照片。
我瞥了眼，翻了个白眼。
「不行，这个屁股小生不了儿子。」
「这个长得太妖艳，天生的狐狸精。」
「家里还有两个妹妹！是让我家扶贫？」
……
半晌，我喝了口水，却听见那媒婆笑：「姐，屁股小的那姑娘月入两万，爸妈都是公务员，城里两套房，独生子女。不过呢，人家的要求你儿子可够不上。」
「你说长得妖艳的可是周围出了名的美人，有人拿出三十万彩礼，都没嫁。」
［还有家里有两个妹妹的，人三个女子都是985名牌大学出来的，前途一片光明，光是学历她就要求男方必须是本科及以上。］
……
我脸上发烫。
心里怒骂：早晚有你们嫁不出去的一天。
最后，我不得不妥协，相看了一个又一个。
最后，我指着张黝黑、瘦小，不算漂亮的女人照片说道：「就她了，找个日子让两个孩子见见面。」
媒婆了然一笑，联系去了。
6.
相看后，儿子一脸不情愿地跟我吐槽。
「妈，那姑娘是农村的，长得又不好看，才初中毕业，我不要！」
我虽然心里也认同儿子说的，但人家只要一万彩礼、且没读过书，看起来就扭扭捏捏的，嫁进来还不是任我搓扁揉圆。
睡不到一个月就回本的买卖，值。
于是，我尽量宽慰儿子：「关上灯还不一样，只要能给咱家生个大胖小子不就得了，读书少说明听话，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来干啥，心都野了。」
「听妈的，先谈谈，合适咱就定下。」
俞明不再说话，坐在沙发上苦思冥想。
我又加了把火：「你想想，出去找脏女人不得花钱、承担得病的风险呐。」
「老实点会过日子。」
儿子一向最听我的话，他只能不情不愿的点头。
第二天中午，儿子就把王念带家里来了。
长相确实一般、又黑，衣服不合身，肯定是刚才在门口地摊买的，看人也畏畏缩缩，不敢说话。
好在屁股看着挺大，该是一举得男。
又听话乖巧好拿捏，我总能逞逞婆婆的威风，立立规矩。
我装模作样的炒了七八个荤菜，嘴里热情：「来，小念，多吃点，在阿姨家可千万别客气。」
老头子也发话了：「就是，小念。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俞明更是体贴，把椅子拉开，温柔体贴：「小念，你先坐，我去端菜。」
王念顿时热泪盈眶，连忙说好。
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原来这姑娘父亲死得早，家里还有个弟弟在上大学。
我心里冷笑，更没人给她出头了。
王念轻声细语地问：「叔叔阿姨，怎么俞明三十几了才找媳妇儿。」
这姑娘怎么回事，第一次来就问这种问题，好在我没表现出来。
跟儿子对视一眼说：「还不是俞明早些年忙着事业去了，现在升了技术经理，月入八千呢。再说了，现在的姑娘物质嘞，非要几十万彩礼，哪里像我们念念似的善解人意。」
儿子顺口接话：「是啊，岗位竞争大，哪里有心思去考虑个人问题。」
果然，王念崇拜的看着我儿子，就差贴上去了，真恶心。
收碗后，王念想帮着我洗碗，我把她赶出厨房：「哎呀你来干啥，赶紧出去，我老婆子就爱洗碗、做家务。」
她眼里闪过一抹感动和不好意思，我满意的笑了。
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半下午，儿子跟我说，王念不回去了。
说完就进屋，里面传来羞愧难发的声音。
好啊，原来这丫头早就想勾搭男人了。
才第一次去男方家，就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送上床。
真不是个好东西。
城中村隔音本就不好，两个人又没压抑，听得我耳红面赤。
我关上门，穿着四角裤在房间里走过去走过来。
但那声音就像魔咒般萦绕在我脑子里，怎么也去不掉。
老头子上班去了，我辛辛苦苦养了几十年的儿子被别的女人霸占了去。
一股火气在我心中久久不能抒发，恨不得立刻喷涌而出。
半小时后没了声音，我扭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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