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糕坊的玻璃橱窗蒙着层热气,苏绾正把最后一块桂花糕码进竹篾盘,抬头就撞进一双冷得能结冰的眼睛。
裴砚站在青石板巷口,白大褂被风掀起一角,像片冻透的雪。
他盯着她手背上那道淡粉色的疤——五年前替他挡刀时留下的,当时他红着眼眶说要娶她,如今却只冷笑:‘苏小姐倒是会挑地方,躲在巷子里做糕点,比卷款私奔体面多了。
’
‘妈妈!
’小棠举着半块草莓蛋糕从里屋跑出来,草莓酱沾在嘴角,‘裴叔叔买的蛋糕,甜!
’
裴砚的喉结动了动,目光从苏绾的疤移到小棠脸上——那眉眼像极了他十二岁时的照片。
苏绾攥紧围裙,指甲掐进掌心。
她知道裴砚迟早会发现小棠是他女儿,可更怕的是,他早晚会知道当年卷款私奔是假,是表妹哭着求裴家姑姑设的局,是她为救快破产的苏家,把他给的定情钱偷偷汇去填了高利贷的窟窿。
而现在,小棠的先天性心脏病需要裴砚主刀,她不得不每天在糕坊里,看这个曾经撕了婚书的男人,蹲下来给小棠擦嘴角的果酱,轻声说:‘下次爸爸买双份。
’
爸爸。
这个词像根针,扎得苏绾眼眶发酸。
她想起五年前暴雨夜,她攥着孕检单站在裴家楼下,听见表妹抽抽搭搭:‘阿砚,绾绾姐说你给的钱太寒酸,她要跟别人走了……’
‘苏绾,’裴砚突然伸手碰她手背的疤,体温透过薄茧渗进来,‘当年那把刀,我该替你挡的。
’
苏绾猛地后退,撞翻了竹篾盘。
桂花糕滚了一地,像她破碎的心跳——她不敢说,更不敢信,这个当年当众撕婚书的男人,现在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失而复得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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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草莓蛋糕与白大褂
灶上的铜锅咕嘟冒泡时,苏绾的指尖被烫得缩回。
这是这个月第三次被桂花蜜溅到。
她盯着泛着油光的糖稀,又摸了摸装着零钱的铁皮盒——昨天去粮行,老板说桂花要涨价三成,理由是“今年雨水多,花骨朵儿都涝坏了”。
“妈妈。”
小棠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带着刚醒的奶气。
苏绾迅速把自己那半块冷掉的南瓜饼塞进围裙口袋,转身时脸上已经堆起笑:“小棠醒啦?今天有糖粥,还有——”
“还有妈妈藏起来的饼。”小棠光着脚踩在青石板上,仰着头,睫毛上还沾着睡意,“我闻到南瓜香了。”
苏绾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蹲下来摸她的发顶:“妈妈不饿,小棠吃。”
“骗人。”小棠突然伸手去掏她的口袋,摸到硬邦邦的饼,眼眶立刻红了,“昨天陈阿公给的枣子你也没吃,前天的芝麻糖也藏着……妈妈是不是没钱买吃的了?”
铜锅的蒸汽模糊了苏绾的视线。
她把小棠抱起来,鼻尖抵着女儿软乎乎的脸:“妈妈是怕小棠不够吃。”
“那我们一起吃。”小棠把饼掰成两半,塞一半到她嘴里,“这样就都不饿了。”
甜丝丝的南瓜味在嘴里散开时,苏绾听见巷口的挂钟敲了八下。
她把小棠放在木凳上,往她碗里多舀了半勺糖:“妈妈去后巷摘点薄荷,你乖乖待着,别乱跑。”
等她抱着一把薄荷叶回来,木凳上只剩小棠的绣花鞋。
“小棠!”
苏绾的声音撞在青墙上。
她沿着巷子跑,经过修表的陈阿公时,老人喊:“看见小丫头往街角蛋糕店去了!”
蛋糕店的玻璃门里,穿白大褂的男人正蹲在地上。
小棠攥着一块草莓蛋糕,指尖还沾着融化的奶油,眼睛亮晶晶的:“叔叔,这个甜,我妈妈也爱吃甜的。”
店员板着脸:“她拿了枚硬币,说是路上捡的——”
“我付。”男人打断她,从西装内袋摸出钱包,动作顿了顿,又补了句,“再包一块,给她妈妈。”
苏绾的脚步在店门口顿住。
白大褂的肩线笔挺,后颈那颗小痣还在。
五年前暴雨夜,也是这样的背影,替她挡下泼过来的红酒杯,衬衫浸透酒渍,却转头问她:“烫着没有?”
“妈妈!”小棠扑过来,蛋糕蹭在她围裙上,“叔叔给我买的,可甜了!”
苏绾的手发颤。
她弯腰抱起小棠,转身时手背擦过货架,旧疤被木刺硌得生疼。
“苏绾。”
身后传来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刮过她所有的旧伤口。
她没回头,加快脚步往巷子里走,小棠却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叔叔说要送我们回家!叔叔的手好凉,像医院的消毒水——”
“不许和陌生人说话。”苏绾打断她,喉咙发紧。
小棠扁扁嘴:“可是叔叔给我买蛋糕了……他还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小棠,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陈阿公修表时的放大镜。”
回到糕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