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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刷器在风挡上徒劳地左右摆动,刮不去密集的雨幕。陈书婷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发紧,指节泛白——这辆黑色的迈巴赫正以一种失控的姿态冲向盘山公路的护栏,而她明明记得,自己十分钟前才刚从家里出发。
“不对……”她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叫,车身剧烈地晃动起来。副驾驶座上的白晓晨被惊醒,揉着眼睛嘟囔:“妈,怎么了?”
陈书婷没有回答,视线死死盯着后视镜。镜中本该是蜿蜒的山路,此刻却映出一片刺目的红——那是车祸现场的血色,是金属扭曲的残骸,是她自己倒在方向盘上、额角淌血的脸。
“妈!”白晓晨被她的样子吓到,声音发颤,“你看什么呢?”
后视镜里的血色突然褪去,恢复了正常的山路景象。陈书婷大口喘着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光滑一片,没有伤口。她看向仪表盘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十五分。
她记得这个时间。上一世,就是今天下午三点二十五分,在前面那个急转弯,一辆失控的货车会迎面撞来,终结她和白晓晨的生命,也彻底打碎高启强刚刚稳住的局面。
现在是三点十五分。她还有十分钟。
“晓晨,系好安全带。”陈书婷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已经快速冷静下来。她太了解这条路了,高启强陪她走了无数次,哪里有弯道,哪里有盲区,她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
“妈,你脸色好差。”白晓晨乖乖系上安全带,担忧地看着她,“要不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去看爷爷了。”
“不行。”陈书婷咬了咬牙。上一世他们就是去给白江波上坟,才走了这条绝路。她不能让历史重演,但也不能表现得太反常,免得引起不必要的怀疑——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十分钟后穿回来的,知道即将发生车祸。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方向盘,缓缓踩下油门。迈巴赫平稳地向前行驶,雨刮器依旧在不知疲倦地摆动,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陈书婷打开雾灯,将车速控制在每小时四十公里以内,比平时慢了一半。
“妈,你开这么慢干嘛?”白晓晨有些不耐烦,从后座拿起平板电脑,“爷爷的坟在山顶,照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不了。”
“雨天路滑,慢点开安全。”陈书婷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过了这个隧道,就是那个致命的急转弯。她记得很清楚,上一世她出隧道时,货车就突然从弯道冲出来,根本来不及反应。
“有什么不安全的?这条路我们走了多少遍了。”白晓晨嘟囔着,低头玩起了游戏。
陈书婷没有理会他,大脑在飞速运转。她该怎么办?直接掉头回去?不行,高启强知道他们今天去上坟,突然回去肯定会起疑。而且以高启强的性格,说不定会亲自开车跟过来,到时候更危险。
加速冲过去?更不行。上一世她就是想快点过弯道,才没来得及刹车。
她看向窗外,路边是陡峭的山坡,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根本没有停车的地方。隧道口倒是有块稍微宽敞的空地,但距离弯道太近,万一货车提前出现,还是躲不开。
“还有五分钟。”陈书婷在心里默念,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忽然想起高启强教她的话:“遇到事别慌,先看清楚局势。对手想让你死,你就偏要活着,而且要活得比他好。”
对,对手。这场车祸绝对不是意外。高启强最近在和蒋天抢项目,蒋天那个人阴狠毒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上一世她光顾着伤心和恐惧,根本没想过车祸的真相,现在想来,十有八九是蒋天动的手。
既然是人为的,那就一定有破绽。
陈书婷深吸一口气,在即将进入隧道时,突然打了右转向灯,将车缓缓停在隧道口的应急车道上。
“妈,你干嘛停车?”白晓晨抬起头,一脸疑惑。
“我去个洗手间。”陈书婷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她顾不上这些,快步走到隧道口的阴影里,假装整理头发,眼睛却死死盯着弯道的方向。
她在赌。赌货车还没到,赌自己能在它出现前做好准备。
白晓晨在车里不耐烦地按喇叭:“妈,快点!雨太大了!”
陈书婷没有理他,只是盯着弯道。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表的指针指向三点二十分。还有五分钟。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从弯道的方向传来!
陈书婷的心脏骤然缩紧——是货车!它来了!
她立刻转身,冲回车上,猛地关上车门,一把将白晓晨按在后座:“趴下!”
白晓晨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懵了,下意识地趴在座位上。
陈书婷迅速挂挡,猛踩油门!迈巴赫发出一声低吼,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朝着隧道里冲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辆重型货车从弯道冲了出来,因为车速太快,加上雨天路滑,根本来不及刹车,径直朝着隧道口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