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生日那天,我拿到了离婚证。
前夫张伟搂着小三,扔给我一套郊区的老破小和一身债务,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我用半年时间打赢了抚养权官司,却在给儿子办入学时卡住了。
重点中学要求监护人双方必须是本地户口,且拥有学区房产权。
而我,一个净身出户的单亲妈妈,什么都没有。
民政局,一个月内我来了三次,办离婚,查档案,现在是来开单身证明。
在这里,我也第三次“偶遇”了顾宴臣——我职场上斗了十年,恨不得在对方KPI上踩两脚的死对头。
他手里也捏着张单身证明,眼底是和我如出一辙的疲惫与烦躁。
“顾总,这么巧,又来缅怀您逝去的青春?”
我习惯性地刺他一句。
他却破天荒地没还嘴,只是看着我手里的入学资料,沉声问:“为孩子上学发愁?”
我冷笑:“不劳顾总费心。”
他却忽然盯住我,抛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建议:“苏然,我丧偶,带个女儿。你离异,带个儿子。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结构来应对学校的家访,你需要我的户口和学区房。不如……我们拼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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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听错了。
或者说,顾宴臣疯了。
我看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试图从上面找出哪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没有。
他目光沉静,语气笃定,仿佛在谈论一份十拿九稳的商业合同,而不是一桩荒唐到极点的婚事。
“顾宴臣,你是不是项目做多了,脑子瓦特了?跟我结婚?你忘了我们上个季度还在为了一个客户打得头破血流吗?”
“记得。”
他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用三份伪数据截胡了我的客户,手段很脏。”
我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那是商业策略!你用黑客盗我标书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手段高尚?”
“所以我们扯平了。”
他轻描淡写地揭过这一页,把话题拉回原点,“苏然,我们都是成年人,别谈感情,谈利益。我的房子是全市最好的学区房,三室两厅,够住。我的户口能让你儿子顺利入学。作为交换,我需要一个名义上的妻子,来应付我女儿学校那些没完没了的‘亲子活动’和‘家庭和谐度调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女儿顾念,初二;你儿子苏梓晨,也是初二。他们甚至可以上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方便接送,一举两得。”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计算过的子弹,射中我所有的软肋。
儿子苏梓晨是我的一切。
自从张伟出轨,我们这个家分崩离析,他就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浑身是刺,叛逆又敏感。
我拼了命才把他从张伟那个不负责任的爹手里抢回来,我绝不能让他在教育这第一步上就输了。
可顾宴臣……
这个男人,从我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就是我前进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们是同级的项目总监,是公司里公认的两条龙,一山不容二虎。
我们俩的明争暗斗,精彩程度堪比一部八十集的职场宫斗剧。
和他结婚?
我光是想象一下每天早上在同一个洗手间里和他抢着用池子,晚上还要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就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拒绝。”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理由。”
“我跟你磁场不合,八字相克,住在一起不出三天,我怕我会忍不住拿刀砍了你。”
顾宴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那是我熟悉的神情——他在评估风险和收益。
“我们可以签婚前协议。”
他条理清晰地抛出他的方案,“第一,财产各自独立,互不干涉。我的房子你可以住,但所有权与你无关。第二,我们只是法律上的夫妻,生活上是室友,互不相干,互不侵犯隐私。第三,在孩子面前,我们需要扮演关系和睦的父母。第四,等孩子们高中毕业,我们就去办离婚。整个过程,四年。”
他看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冷酷的诱惑:“苏然,四年。换你儿子一个重点高中的名额,和安稳的青春期。这笔交易,你亏吗?”
不亏。
理智告诉我,这笔交易简直血赚。
我一个四十岁的失婚妇女,带着一个拖油瓶,在寸土寸金的A市,想靠自己给儿子一个好的未来,难如登天。
顾宴臣提供的,正是我最需要,也最无力获取的东西。
可情感上,我过不去这个坎。
“我需要时间考虑。”
我咬着牙说。
“可以。”
顾宴臣点头,“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下午五点,还在这里,给我答复。过期不候。”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步伐坚定,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男人,连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