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玄渡,一个行脚僧。
我想……我可能要死了。
那种感觉,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让人难以承受。
我在黄风岭,渭州荒凉的边境,就像那个传说中说的那样。
不过,这里如此安静,安静得有些不自然,还挺奇怪的。
我随身带着一本手抄的《西游实录》,希望它能给我一些安慰。
这是一场旅程,一场漫长的旅程,基于《西游记》的旅程。
我不确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的感觉。
我躲进一座破旧的老庙,一座供奉土地神的庙。
它看起来空无一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有一些奇怪的迹象。
有一碗非常干净的水。
里面的树叶聚集成了一个符号。
我不知道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但感觉很不对劲。
然后,传来了声音——哭声。
是女人还是孩子的哭声,我分辨不出来。
我试着用“唵”字咒语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我刚一开口,声音就消失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阵寒意顺着脊梁骨袭来。
接着,到了午夜,或者更确切地说,过了一会儿,哭声停了。
外面出现了一个半烧焦的树精,老槐,它不敢进来。
它告诉我……它告诉了我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它说,“那个东西”怕光,但更怕名字。
它说这座庙本来没有门,是我推开了它。
那哭声是一种回音,是一段不该留下却被留下的记忆。
它非常害怕,吓得浑身发抖。
树精说起了黄风岭的真实故事。
孙悟空不是来降伏黄风怪的,他是来消灭它的,来“清场”的。
那个妖怪求饶,但悟空冷笑一声,把它和整座山都消灭了。
他的铁棒发出黑光,一切都消失了,就像从账本上被抹去了一样。
就这么简单。
然后,那个东西出现了。
它没有脸,光头,穿着破旧的僧袍。
它拿着一根生锈的禅杖。
禅杖是黑色的,像打磨过的乌木。
它看着老槐,老槐尖叫一声,然后就……消失了。
连灰烬都没留下,就这么消失了,被抹去了。
我在老槐站过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温热的木头。
上面有一句诗的片段:“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但如果‘相’本身被删除了呢?”这些话让我毛骨悚然。
这句话我在任何佛经里都没见过。
我意识到我《西游实录》里那些被降伏的妖怪的画像……都是空白的。
不是丢失了,而是被抹去了。
我所信仰的佛教……是一场掩盖真相的无声屠杀吗?
大路已经走不通了。
我必须前往万寿山。
因为如果是佛祖在抹去真相,那么也许只有那些置身事外的仙人还记得真相。
我叫玄渡,一个行脚僧。
我可能……要死了。
暮色像一块浸了血的破布,沉沉地压在渭州边境的荒原上。
这里,就是师父口中,玄奘法师《大唐西域记》里记载的“黄风岭”。
传说当年,齐天大圣孙悟空曾在此地大战黄风怪,最后请来灵吉菩萨,才用定风丹降服了那妖怪。
据说,得胜之后,佛光普照了整座山岭三天三夜,万物生辉。
可现在,我站的地方,别说万物生辉了,连一根草都看不见。
脚下是灰白色的沙土,死寂,细腻,像焚烧过后的骨灰。
风也停了,不是那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而是一种……被抽干了所有生机的死寂。
空气凝滞得让人胸口发闷,仿佛连呼吸都会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从怀里掏出那卷已经泛黄的《西游实录》,这是师父圆寂前留给我的手抄孤本,据说记录的是与官修正史截然不同的“真相”。
我翻到黄风岭那一页,轻声诵读起来,试图用这上面记载的佛法伟力,驱散心头越来越浓的不安。
可我每念一句,心就更沉一分。
夜幕彻底降临前,我总算在荒原深处找到了一座残破的土地庙。
庙小得可怜,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露出里面夯实的土坯。
神像早已倾颓,半边身子倒在地上,脸上蒙着厚厚的尘土,看不清悲喜。
香炉里空空如也,看样子已经上百年没受过香火了。
我叹了口气,放下行囊,准备在此借宿一晚。
点燃随身携带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供桌上的异样。
那张布满蛛网和灰尘的供桌正中央,竟摆着一碗水。
一碗清澈见底,丝毫没有腐坏迹象的水。
这在滴水不见的荒原上,本身就是一件怪事。
更诡异的是,水面上漂浮着几片干枯的树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