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琬第一次遇见贺州,是在图书馆的雨夜。
他撑着黑伞,袖口露出半截冷白手腕,递来一本她找了三个月的绝版书。
“小心淋湿。”声线像冰泉淌过青石。
后来全校都知道化学系贺州生人勿近,唯独会弯腰为中文系的何云琬挽起散落的鞋带。
她脸红心跳时,他却用实验室的滴定管量取方糖,严肃标注“何同学咖啡甜度精确值”。
直到校庆夜,有人看见贺州把何云琬抵在放满荣誉证书的玻璃柜前,眼尾泛红:
“实验数据证明,我每天想你三百六十一次——”
“要不要试试…和我终成眷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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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穹顶很高,雨水敲打在上面,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多,空气里弥漫着旧书页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何云琬叹了口气,指尖从书架最后一排空着的位置滑过,还是没找到。那本《雨巷诗人手稿影印集》她足足找了三个月,听说整个市里只有本校图书馆还有可能存着一册。
闭馆的音乐响了起来,舒缓却不容置疑。她认命地背起帆布包,慢慢吞吞挪到门口。雨下得正大,哗啦啦的,在地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她没带伞,早上出门时还是晴空万里。手机电量告急,叫车软件打不开,公交站台离这里还得跑上一段。她抱着胳膊,看着雨幕有点发愁。
“需要帮忙吗?”
一道声音自身侧响起,像冰泉淌过青石,清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
何云琬吓了一跳,转过头。
那人撑着一把简单的黑色长柄伞,站在图书馆门口惨白的灯光下。光线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鼻梁很高,唇色很淡,眼神平静无波。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最惹眼的是,他另一只手里拿着的那本深蓝色布面精装书——正是她遍寻不获的那本《雨巷诗人手稿影印集》。
何云琬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乎要扑过去,又硬生生刹住,只是指着那本书,声音因为激动有点结巴:“这、这本书……”
男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书,又看向她:“你要借?”
“我找了它三个月!”何云琬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那本书,又看看他,“你……你现在要还吗?那我明天一早就能借到了!”
男生看了看外面滂沱的大雨,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孩湿了一点的肩头和亮得惊人的眼睛,略微沉默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个出乎何云琬意料的动作。他把手里的书递了过来。
“给你。”
何云琬愣住了,没接。
“小心淋湿。”他又说了一句,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拿着书的手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可……你不需要还吗?”
“已经逾期两天,不差这一晚。”他解释,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实验现象。
何云琬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沉甸甸的书,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赶紧塞进自己的帆布包里,用身体护住。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她没伞,书还是会被淋湿。
还没等她再次纠结,那把黑色的伞倾向了她这一边。
“走吧,顺路。”他言简意赅,迈步走入雨幕。
何云琬几乎是懵着跟上去的。伞面很大,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她刻意保持着距离,肩膀却仍不可避免地偶尔会碰到他微凉的衬衫布料。一股很淡的味道萦绕过来,不是香水,像是某种清洁皂角的冷香,混合着一点……书本和纸张特有的油墨气息。
雨声哗啦啦地响在头顶,伞下的空间却异常安静。她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偷偷抬眼看他,只能看到他清晰的下颌线,和握着伞柄的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冷白的肤色下格外好看。
一路无话。
直到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何云琬才红着脸低声道谢:“谢谢你,学长!还有……书!”
男生只是微微颔首,雨水沾湿了他一侧的肩膀,衬衫料子贴在皮肤上,透出些微的轮廓。他什么也没说,转身重新走入雨幕,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蒙的水汽里。
何云琬站在原地,抱着装有那本绝版书的帆布包,心跳久久平复不下来。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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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云琬就在全校知名的“高岭之花”介绍帖里看到了他的照片。
贺州,化学系大三,绩点常年第一,手握数篇顶级期刊论文,实验室的宠儿,以性格清冷、不近人情闻名。帖子里的照片,大多是他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里忙碌的侧影,或者是在某个讲座上发言时的冷淡模样。下面一溜的评论都是“只可远观”、“眼神能冻死人”、“感觉他呼吸的空气都比我们的温度低”。
何云琬看着照片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再回想昨晚雨夜里那递过来的书和倾斜的伞,感觉像是在看两个人。原来他叫贺州。
她把那本《雨巷诗人手稿影印集》珍重地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心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