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贩子
一旁双手抱胸的猴子也是转头看了林远一眼继续发呆，林远怀里装着存折，已经被缝在内衣里，而他兜里也装了72元钱，所以两人也是约定一个睡觉一个盯梢，脚边的兜子里装着干粮和修车的扳手，这年头路上不安全，有个扳手陪伴也能安心点。
林远继续闻着车厢内的异味睡觉，昨晚被猴子念叨了一晚上，他早就瞌睡了，后半夜猴子睡觉，林远盯梢。
天亮后，林远用玻璃缸子打了点热水，然后准备吃早饭。
“远儿，那姑娘咋回事？脸白得跟纸似的，是不是中暑了？”猴子啃着硬邦邦的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林远没接话，看了一眼女子，笑了笑，心想看来猴子是发春了，但女子的确长得不错，论颜值不差王倩。
可随着目光落在一旁妇人身上，女人自称是姑娘的“同村远房表姐”，正跟邻座的大妈唠得热络，一口一个“带俺们金玲去羊城进厂，一个月能挣八十块”。
1987年南下打工潮正盛，同乡带同乡出门找活是常事，可林远总觉得不对劲——这女人聊起“进厂”的细节时，要么说“到了就知道”，要么岔开话题，眼神里藏着股急功近利的慌。
更可疑的是金玲。刚才女人给她递水壶，她手刚碰到壶身就像被烫着似的缩回去，嘴唇动了动想说啥，却被女人一个眼刀瞪回去，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来自后世的林远心里有了数，这哪是带同乡找活，怕是把人拐了要卖。
【恭喜宿主触发正义事件，解救被拐卖女子后可以获得声望值】
系统的提示音也随即出现，林远眼神一亮。
“哐当——”火车突然减速，广播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前方停靠新乡站，停车 8分钟，请下车旅客提前准备。”
“金玲，快，跟姐下去透透气，这车厢闷得慌，等下到了羊城该晕了。”女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拽住金玲的胳膊说道，另一只手也抓着包。
“表姐，我......我不想下去，我想坐着等......”金玲身子一僵，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女人脸色沉了下来，手指几乎要嵌进金玲的胳膊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威胁。
“让你下你就下，别耽误事，不然......”后半句话没说出口，可那眼神里的狠劲，连邻座的大妈都看愣了。
金玲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能往后挣。周围旅客纷纷侧目，有人露出疑惑，可一听是“同村表姐带找工作”，又都低下头——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也不想惹麻烦。
林远知道不能等了。硬冲肯定不行，这女人敢在火车上动手，说不定新乡站有同伙接应；要是直接喊“人贩子”，金玲未必敢应——同村人的情分、对陌生环境的怕，说不定会让她先缩回去。得先拆了这女人的“同乡”伪装，让金玲敢开口。
他突然起身，故意撞了下过道上的热水杯，“哗啦”一声，热水洒在地上，白气瞬间冒了起来，溅得旁边旅客赶紧躲。
“哎哟！我的脚！”林远捂着脚踝往后退，正好撞在女人身上，顺势往金玲身边靠了靠。
“对不住对不住，脚滑了！您没事吧？”
女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拽着金玲的手松了松。金玲趁机往后缩了半步，抬头看向林远，眼里满是求助的光。
“你咋走路不长眼！”
“别在这挡道，我还要带俺妹下去透气！”女人没好气地瞪着林远，伸手就要推他。
“透气咋还硬拽呢？这姑娘明显不想下啊，再说地上有水，摔着了咋办？您这当表姐的，咋不替她想想？”林远笑着躲开，声音却故意提大了点。
“就是啊大妹子，人家姑娘不愿意，你别强拉嘛，地上滑，摔着可咋整。”这话像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车厢。邻座的大妈先开口说道。
“可不是嘛，俺上次带俺侄女出门，她不想动，俺从来不强求。”斜后方一个穿布衫的大爷也跟着附和。
“俺这不是怕她晕车嘛！她第一次出门，不懂事，俺得替她做主......”女人慌了，赶紧解释，车站马上到了，再不下车就耽误了，买家已经谈好了，这一单她能赚1500元。
“你根本不是为了带我找工作！昨天晚上在县城旅社，我听见你跟人说话，说‘人是俺从村里骗出来的，老实得很，到了就给你送过去！”突然，金玲的声音响了起来。她抬起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死死盯着女人。
这话一出，车厢里瞬间静了。
“你胡说啥！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女人的脸“唰”地白了，伸手就想捂金玲的嘴。
“是不是胡说，等公安来了就知道！你要是真没鬼，咋不敢等？”林远视线里出现了铁路公安的身影，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腕，反扣在她背后
猴子也立刻站起来，挡在金玲身前，手里还攥着个扳手——那是他修自行车剩下的，刚才林远悄悄让他揣在兜里，就怕出意外。
“你......你们想干啥？抢劫啊！”女人慌了，挣扎着要喊。
“别喊了！你要是真清白，咋不敢让大家看你包里的东西？你说带金玲找工作，包里有厂牌、有介绍信吗？”林远沉声说道。
这话戳中了女人的软肋。她包里根本没有啥厂牌，她本来想趁新乡站停车，把金玲交给接应的人，没想到被林远打乱了计划。
而这时车厢后面的一个男子眼神紧紧盯着林远，可他根本不敢继续前进，两个公安已经被车厢内的举动吸引。
周围旅客也反应过来，穿布衫的大爷站起来，帮林远按住女人的胳膊：“小伙子，你别松手，俺去喊公安！”
“对，别让她跑了！说不定真是人贩子！”几个年轻旅客也围了上来，把女人堵在座位里。
“杀人啦，杀人啦！”妇人叫喊着就准备离开。
林远一早就盯着妇人，见她准备跑直接扑了上去按倒在地。
“俺不是故意的......俺家里还有俩娃要养......俺没想到是要卖人啊......”妇人挣扎着哀求道。
两个铁路公安也是加速赶了过来，林远见势松开手，金玲赶紧躲到林远身后。
“公安同志，她骗我说是带俺去羊城进厂，其实是要把俺卖到山里去！昨天在旅社，俺听见她和人说话了，车上还有她的同伴。”金玲看到公安后急忙说道。
其中一个公安立刻拿出对讲机呼叫支援，另外一个直接拿手铐铐着妇人。
“金玲，俺错了，你帮俺求个情，俺再也不敢了，你还经常抱小石头。”妇人一边挣扎一边痛哭着喊道。
这个年代拐卖妇女可比后世的处罚重多了，大概率是枪毙，金玲听到妇人口中的小石头，那是妇人的小儿子，在村里她经常带着小石头玩耍，刚准备开口为她求情，但直接被林远拦住了，只能继续低头不语。
车厢末尾位置上的那个男子见状直接往后跑，他的举动很明显，公安直接追了出去，这时候车已经停下了，男子刚跳下车就直接被车站上的铁路工作人员按住了。
看着女人被押走，车厢里响起一阵议论，人们纷纷夸林远机灵。
“没事了，等下到了站，你找个邮局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你爹娘放心。”林远帮沈金玲把攥皱的包袱带理好，笑着说道。
“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俺这辈子就毁了。”沈金玲抹了抹眼泪，对着林远和猴子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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