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昀出院回家那天，我炖了他最爱喝的筒骨莲藕汤。
他拄着拐杖进门，看见满桌子的菜，笑了一下。
“回来了。”我说。
“嗯。”
那天晚上他话不多，但至少还坐在餐桌对面，会伸筷子夹我推过去的菜。
我以为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变化是从第三周开始的。
季昀说他需要做心理康复，公司给他安排了一位心理咨询师，每周三次，帮他“重建对生活的信心”。
许清露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嫂子好。”她叫我。
二十八岁，声音温软，走路的时候小腿纤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
我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始终微微弯曲着的左腿，把拖鞋往裙子底下缩了缩。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白水就好，谢谢嫂子。”
她和季昀在书房谈了两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季昀的表情比这一个月里任何时候都放松。
“许老师说得对，大难不死，要学会重新审视人生。”
我帮他把药摆好：“那挺好。”
“她建议我多出去走走，不要老闷在家里。”
“好。”
从那之后，季昀开始出门了。
一开始是每周三次，去许清露的工作室做咨询。
后来变成隔天一次。
再后来，他连周末都不在家了。
“许老师说户外活动对心理康复有帮助，我们约了几个病友一起爬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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