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安还是点燃了那枚信号弹。
红色的烟雾在灰暗的风雪中升腾。
巨大的悔恨和愤怒让他跌跌撞撞地从雪坡下爬回来。
他跪在我面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伸手想来抱女儿。
“老婆……涵涵……我错了……”
“别碰她！”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尽最后一丝生机，狠狠推开了他的手。
哪怕我的手已经冻得僵硬如铁。
哪怕我的意识已经在生死的边缘徘徊。
我也决不允许这个肮脏的男人再碰我的女儿一下。
螺旋桨的轰鸣声终于在头顶炸响。
救援队索降下来，强光手电刺得我睁不开眼。
但我死死攥着手里那个用来录制Vlog的小型运动相机。
在医院醒来，已经是三天后。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腔。
我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石膏，医生说虽然保住了，但大概率会落下残疾，以后走路会有点跛。
而我的女儿，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观察，生死未卜。
顾予安守在床边。
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看见我睁眼，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伸手想抓我的手：
“老婆！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我冷冷地抽回手，眼神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顾予安讪讪地缩回手，搓着脸，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老婆，你别生气了。”
“弟弟他们……他们只是一时糊涂。”
“我已经骂过他们了，他们也知道错了。”
“毕竟是一家人，咱们……”
“嘭！”
我抓起床头的水果篮，用尽全力砸在他头上。
鲜血瞬间从他额头上流了下来。
顾予安被打蒙了，捂着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你疯了？”
“一时糊涂？”
“那是故意杀人！”
“顾予安，你还在替那群畜生辩解？”
“你女儿还在ICU里躺着！你还是个人吗？！”
就在这时，两名警察推门进来准备做笔录。
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
顾予安顾不上擦血，连忙站起来挡在我面前，对着警察赔笑：
“警察同志，没事没事，这是家庭纠纷，两口子吵架。”
“我弟弟那边也是误会，不用麻烦你们了。”
他想息事宁人。
他想把这桩谋杀案，变成“家务事”。
我冷冷地看着越过顾予安的肩膀，盯着警察的眼睛：
“警官，我要报案。”
“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我要指控顾予平、陈艳夫妇，故意杀人罪。”
“我有证据。”
我从枕头下摸出了那个小相机，还有那个对讲机。
顾予安脸色惨白，想要扑过来抢夺：
“林悦！你别冲动！那样弟弟会坐牢的！”
“能不能别闹了！”
旁边的警察眼疾手快，一把将顾予安按倒在地，厉声喝道：
“干什么！老实点！”
顾予安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板，还在扭头冲我喊：
“林悦！你太狠了！你是要把这个家拆散吗！”
门外，闻讯赶来的陈艳还在大声嚷嚷，声音穿透了门板：
“嫂子你这不是命大没死吗？干嘛还要报警抓自家人？”
“你也太小心眼了吧！不就是用了你点装备吗？”
我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才哪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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