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一个人只有具有很深厚的文学底蕴才能写好一本书这个观点,所以真的觉得世浑浊而不清,引清道而试乎?这本书质量很高。
世浑浊而不清,引清道而试乎?第1章免费看
1
酸腐的水汽混着消毒水的尖锐气味,像一层油腻的膜,糊在实验室的金属和玻璃上。
空气凝滞,只有循环水系统发出单调的低吟,以及……另一种声音。
一种湿漉漉的、持续不断的摩擦声,来自实验室正中央那个特制的强化玻璃水槽。
槽内,是我的造物。
三百条清道夫。
曾经是三百条独立的、灰褐色、吸附在缸壁上的肮脏生命体。
现在,它们被以最精密也最残酷的方式,首尾缝合。
医用级高分子缝合线穿透它们的尾柄,刺入后方个体的唇吻,将血肉、神经、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力强行捆绑在一起,构成一条蜿蜒盘踞、几乎填满整个水槽的巨物。
鱼体蜈蚣。
它的表皮分泌着过多的黏液,在灯光下反射出滑腻的光,三百双黑色的小眼睛空洞地睁着,偶尔,某一段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痉挛一下,带动整条“蜈蚣”发生一阵令人心悸的蠕动。
我站在槽边,呼吸略微急促。
成功了。至少第一阶段是如此。
记录仪上的生命体征数据平稳得近乎诡异,除了那持续不断的应激反应微电流——它们当然会痛苦,但这痛苦被紧密的连接约束着,无处宣泄。
今天是首次投喂日。
也是实验的关键观测点。
我只准备了一份饵料——一小块特制的营养胶体,散发着只有清道夫才能敏锐捕捉到的腥气。
我用长镊子夹起那饵料,靠近水槽。
仿佛一声无声的号令,那巨物最前端的头部猛地一颤,那双呆滞的眼睛骤然有了焦点,死死锁定了镊子尖端的食物。
它身后的庞大身躯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一阵更剧烈的蠕动波浪般向后传去。
饵料入水。
首端的鱼头猛地探出,吸盘状的口器张开,精准而贪婪地攫取、吞咽。
咀嚼的动作通过缝合线向后传导,引发一连串条件反射般的张口动作。
第一段,得到了滋养。
我的视线紧紧跟随着那理论上应该向后传递的“得到满足”的信号。
第二段、第三段……信号似乎在减弱,被庞大的集体意识稀释,或者说,被那无法满足的贪婪所吞噬。
传递到大约第一百个节点时,情况陡然变化。
饥饿。一种更为原始、更为尖锐的躁动,开始从尾部逆流而上。
末端的那些鱼头,它们离恩赐太远了。
它们感知到了前端同胞的吞咽,感知到了营养在某个遥远地方被消耗,感知到了连接带来的不是共享,而是剥夺。
它们的嘴巴空咬着,疯狂地张合,黏液如泡沫般涌出。
然后,最末端的那一个头,猛地扭转身躯——以一种几乎要撕裂缝合线的蛮力——将它贪婪的嘴,对准了唯一能触及到的、属于自己的血肉之躯——前方那条清道夫的尾部。
撕咬!
不是试探,不是摩擦。
是竭尽全力的噬咬!
皮肉被撕开,浑浊的血丝瞬间沁出,将周围的水染上淡淡的浑浊。
被咬的鱼头猛地一震,爆发出剧烈的痛苦痉挛,这痛苦转化为另一种更加疯狂的饥饿感,它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猛地回头咬向自己前方的躯体!
恐慌和饥饿像病毒,又像点燃的导火索,沿着这庞大的血肉链条飞速逆向蔓延!
疯了。整条鱼体蜈蚣彻底疯了。
一个接一个,链条上的每一个节点,都在承受后方的撕咬,又将更深的痛苦和饥饿传递给前方!
它们开始自噬!
首端仍在吞咽着唯一的饵料,而尾部已在疯狂地自我吞噬!
一个恐怖的血肉循环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衔、不断自我消耗的活环!
水槽里波涛汹涌,被剧烈的扭动和拍打搅得如同沸腾。
血丝弥漫开来,成缕成团。
缝合线深深勒进肉里,几乎要断裂。
那景象超越了任何噩梦,是纯粹的血肉地狱。
我僵在原地,手心冰凉,记录板不知何时已掉在地上。
这不是预想的结果,这是一种失控的、自毁的恐怖!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达到顶点的刹那——
整条剧烈扭动、自我吞噬的鱼体蜈蚣,所有的动作突然同时静止。
绝对的静止,如同按下暂停键。
只有浑浊的血水缓缓扩散。
然后,那巨物最中央的几个鱼头,嘴巴开始以完全同步的节奏开合,摩擦着彼此的血肉,发出一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