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时发现手里攥着一张民国时期的戏票,背面写着“梅卿亲启”——那是我前世的名字。物理课代表把月考卷甩在我桌上,38分的鲜红叉号旁竟有陆明远的批注:“第三题受力分析错误,和1937年那天一样。”教室突然停电,陈墨冷笑着举起手机照亮我锁骨处的梅花胎记,屏幕显示着刚收到的匿名消息:“戏院倒塌时死的应该是你,这次该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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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课代表把试卷甩在我桌上时,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鲜红的38分刺得眼睛发疼,我赶紧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抽屉。前排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粉笔头在教室里飞来飞去。
"安静。"李老师敲着讲台,"这次月考只有陆明远满分。"
全班倒抽冷气的声音里,我看见他走上讲台。白衬衫袖口折了两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教室,像两潭冻住的湖水,在扫到我这边时微微顿了一下。
我慌忙低头假装记笔记,铅笔芯啪地断了。
下课铃刚响,周小棠就蹿到我桌前。"你猜我刚看见什么?"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陈墨翻你物理书的时候......"
"别管那个。"我打断她,从书包里抽出《五年高考》,"帮我看看这道题。"
书页里突然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周小棠眼疾手快抢过去,我心脏猛地一缩。照片里穿旗袍的女人正在梳妆台前描眉,镜子里映出半张男人的侧脸。
"这谁啊?"周小棠瞪圆眼睛,"民国剧照?"
我伸手去抢,她突然指着窗外:"陆明远!"等我转头,她已经把照片塞进自己口袋,冲我做了个鬼脸跑开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天空突然阴沉下来。远处传来闷雷声,教室里躁动不安。我盯着窗外越来越黑的云层,粉笔灰在斜射的光柱里上下翻飞。
放学铃和暴雨同时砸下来。人群涌向走廊,我慢吞吞收拾书包。等教室空了大半,才摸出抽屉里皱巴巴的物理卷子。鲜红的叉号连成一片,像某种残酷的密码。
走廊尽头的教师办公室还亮着灯。透过百叶窗缝隙,我看见陆明远站在物理老师桌前,修长的手指正在试卷上移动。老师突然大笑,拍了拍他肩膀。他微微侧头,左锁骨从敞开的领口露出来,梅花状的胎记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我贴着墙根溜走了。
图书馆屋檐下积了水洼,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泡泡。我蹲下来数泡泡破灭的次数,数到第七十三下时,头顶的雨声突然停了。
一把黑伞斜斜罩下来。
我仰头看见伞骨上滚落的水珠,顺着伞沿滴在陆明远肩膀上。他校服第二颗纽扣松了,雨水在那里积成小小的反光。
"你的。"他递来一本《五年高考》,封皮上还沾着食堂的油渍。我这才发现书包拉链没拉好。
接过书时碰到他指尖,凉得像浸过井水。他转身走进雨里,黑伞在肩头轻轻一晃。某个瞬间,他背影和记忆中那个撑着油纸伞,在戏院后台等我的长衫少爷完美重叠。
雨幕突然被闪电劈开。我抱紧书包冲进雨里,却听见老校工在身后喊:"丫头!"他端着冒着热气的搪瓷缸追出来,姜茶的味道混在雨腥气里,"喝完再走。"
图书馆的灯光透过雨水,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我捧着茶缸发呆,他眼角皱纹的弧度,像极了总在后台给角儿熬润喉茶的老琴师。
茶喝到一半,周小棠的语音消息突然炸响:"照片我放你桌洞了!陈墨刚才......"后半句被雷声吞没。我抬头看见老校工正盯着我湿透的袖口,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
雨更大了。
2
雨点砸在图书馆的玻璃窗上,像谁在急促地敲摩斯密码。我攥着那本《五年高考》,封面被雨水泡得发皱。周小棠的语音消息还在口袋里震动,后半截话卡在雷声里。
老校工突然按住我肩膀。"伞。"他往我手里塞了把旧黑伞,骨节突出的手指在伞柄上停留片刻,"和当年那把真像。"
我愣神的功夫,他已经退回屋檐阴影里。姜茶残留在舌尖,辣得喉咙发紧。
冲进教学楼时,晚自习铃声刚响。走廊灯管滋滋闪烁,把影子拉长又缩短。教室里只剩值日生,我的座位被翻得乱七八糟。物理试卷摊在桌上,38分旁边多了行蓝色批注:建议重做第三大题。
字迹工整得刺眼。
抽屉深处躺着那张泛黄照片。我摸到相纸边缘的裂痕,突然听见后门有动静。陈墨抱着作业本站在那儿,镜片反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