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回到影视公司。
合同服务期还有10天。
熬过去这10天，霸王条款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了。
王乐乐被一群人围着，坐在我的工位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把保时捷车钥匙。
“哎呀，就是个代步工具。”
“这不是刚拿了奖金嘛，奖励老己，好让老己继续加油。”
“今天我请客。”
这时她终于看到了我。
笑容没变，但眼神冷了三分：
“思墨也来啊，虽然你没参与后期。”
“但也算……为项目出过力。”
也算？我真是笑了。
“不必了。”
我说：
“没空。”
空气安静了一瞬。
王乐乐耸耸肩，拿起车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
“那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你坐坐呢。”
“你没坐过保时捷吧？”
“不过你最近应该也挺忙的吧？”
“找新项目了吗？”
周围的人都听懂了。
他们在笑，那种憋着的、心照不宣的笑。
我已经被挤出项目了。
我没接话，径直坐回工位。
我的位置已经被王乐乐的东西占满了。
电脑上贴着便签：
“此工位已调给王乐乐老师使用。”
但我把便签撕下来，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我要准备修改审查部分了。”
“让开。”
我看了她一眼：
“或者你来？编剧老师。”
王乐乐脸上一僵，挂不住了。
她想说话，但江明哲来了。
他一进来就拍手：
“都到齐了？来来来，会议室开会！”
表彰大会。
江明哲站在投影前，唾沫横飞地讲了半小时“团队精神”和“平台力量”。
他说《沉默遗言》的成功，是公司整体实力的体现。
“尤其是我们的策划团队！”
他着重强调：
“乐乐在项目前期就提出了关键性的创意方向。”
“后期更是不眠不休地打磨剧本。”
“这个奖，实至名归！”
掌声雷动。
打磨？
她当时好像笼统的说，
台词不好。
但是哪里不好，也说不出来。
更没法提供什么建议。
王乐乐站起来鞠躬。
江明哲的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好像才刚发现我一样：
“哦，思墨也辛苦了。”
“虽然中途有些……变动。”
“但你的基础工作还是为项目打下了根基。”
根基。
两个字，把我三年的心血变成了“基础工作”。
会议结束后，江明哲把我叫进了办公室。
门一关，他脸上的笑容就收了起来。
“思墨，坐。”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他叹了口气。
“但你要理解，这个行业就是这样。”
“有时候为了项目的整体利益，个人需要做出一些……牺牲。”
三年前他找我写这个剧本时说话：
“思墨，这个项目非你不可。”
干完，我就该被牺牲了。
“乐乐呢，小女孩新入行，需要机会。”
江明哲压低声音：
“你暂时委屈一下，等这个风头过去。”
“下部戏我一定让你单独署名，分成也给你最好的条件。”
如果是一周前，我可能就信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她需要机会，就抢我的成果？
凭什么？
“江总，”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您说的我都明白。”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被说服了。
我继续说：
“我已经把所有标准文件整理好了。”
“合同里要求交付的内容，我会尽快交接给王老师。”
江明哲的笑容僵了僵：
“你自己不动笔？”
我语气平静：
“我不是编剧了。”
“思墨！”
他的声音抬高了：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
我打断他：
“王乐乐才是编剧。”
江明哲盯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他大概没想到。
那个随叫随到、熬夜改稿从不抱怨的蒋思墨。
会说出这种话。
“你……”
他压住火气：
“为了钱？那十万尾款，我明天就让人打给你。”
我站起来：
“那本来就是你该给我的。”
说完，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江明哲叫住我：
“公司接了个新项目，投资不小。”
“我可以给你写。”
“思墨，这可是个好机会。”
他的语气又软了下来：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咱们往前看，好不好？”
谁还和你往前看？
他以为我会感恩戴德吗？
以为一点甜头就能让我忘记所有的羞辱？
“抱歉，江总。”
我答道：
“我档期满了，接不了。”
“满了？”
他愣住了：
“你哪来的档期？”
我没回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区里，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我一出来，那些假装工作的脑袋立刻低了下去。
王乐乐坐在我的工位上，挑了挑眉：
“聊完了？江总是不是把新项目给你了？”
“恭喜啊，又要熬大夜了。”
我走到她面前。
“起来。”
她的脸涨红了，所有人都在看着，
但想起我要改稿子，她没敢再说什么，走了。
我打开电脑。
找到那个名为“《沉默遗言》原始素材”的加密文件夹。
传到自己的云盘，确认删除，清空回收站。
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罗董发来的消息：
“晚上七点，见个面。”
我回复：
“好。”
还剩下九天，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