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
赵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林舒,你脑子被血冲坏了吧?跟我离婚?你现在这个样子,切了子宫,连个蛋都下不了,谁还要你?”
恶毒的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密集地扎向林舒。
林舒的母亲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指着赵恒,“你……你给我滚出去!马上滚!”
赵恒却有恃无恐。
他料定了林舒不敢。
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离了婚,就是个笑话。
“我告诉你,想离婚,门都没有!”他凑近林舒,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非我不嫁。现在想一脚把我踹了?没那么容易。”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威胁和算计。
林舒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了,只剩下一种麻木的平静。
“滚。”
她只说了一个字。
赵恒还想说什么,林舒的父亲已经叫来了保安。
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把赵恒架了出去。
“林舒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同意离婚的!你这辈子都得是我赵家的人!”
赵恒不甘的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
病房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林舒的母亲抱着女儿,泣不成声。
“我的傻女儿啊,你怎么就找了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林舒没有哭。
她的眼泪,似乎在手术台上就流干了。
她只是轻轻拍着母亲的背,一遍遍地说:“妈,我没事,都过去了。”
是啊,都过去了。
从她决定离婚的那一刻起,过去那个愚蠢、卑微、把爱情当成一切的林舒,就已经死了。
接下来几天,赵恒没有再出现。
林舒的身体在父母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好起来。
她可以下床走路了,也可以自己去洗手间了。
这天下午,她正在看护士送来的育儿手册,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王兰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苹果,一脸不情愿地走了进来。
她把苹果往桌上随手一扔,发出“咚”的一声。
“哼,命还挺大。”
林舒抬起眼皮,看着她,没说话。
王兰见她不搭理自己,心里更不爽了。她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婴儿床边,探头看了一眼。
“孩子呢?”
“在我妈那儿。”林舒淡淡地回答。
王兰立刻拉下脸。
“在你妈那儿像什么话?你是孩子的妈还是她是孩子的妈?赶紧抱回来!我孙子可不能让外人带!”
林舒觉得好笑。
“外人?我妈是孩子的外婆,怎么就是外人了?倒是你这个亲奶奶,从我出事到现在,你来看过孩子一眼吗?”
王兰被噎得满脸通红。
她梗着脖子狡辩:“我……我那不是被吓到了吗?你流那么多血,跟个血人似的,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万一吓出个好歹来,谁负责?”
又是这套说辞。
林舒连跟她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王兰清了清嗓子,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
“我来告诉你,离婚的事,你想都别想!我们赵家丢不起这个人!”
“赵家还有脸吗?”林舒反问。
王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别不识好歹!赵恒说了,只要你安分守己,好好把孩子带大,以前的事他可以既往不咎。你一个生不了孩子的女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她一副施舍的口吻,仿佛让林舒继续留在赵家,是多大的恩赐。
“哦?是吗?”林舒慢慢地坐直了身体,靠在床头,目光冷冷地看着她,“那我倒是要问问,什么叫‘安分守己’?”
王兰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回家伺候我们娘俩,把家里打理好,把孙子喂得白白胖胖的!别一天到晚想着你娘家那点钱,嫁了人,就是泼出去的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爸妈给你的那套陪嫁的房子,房产证上是不是也该加上赵恒的名字了?夫妻一体,你的就是他的。”
图穷匕见了。
绕了半天,还是为了钱,为了房子。
林舒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怎么会蠢到以为,这一家人还有一丝半点的人性。
“王兰。”林舒收起笑容,连名带姓地喊她。
王兰愣了一下,不习惯她这么强硬的态度。
“你……你想干什么?”
林舒掀开被子,缓缓下床。
手术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
她一步一步走到王兰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王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第一,孩子是我的,我想让谁带就让谁带,你管不着。”
“第二,我跟赵恒的婚,离定了。耶稣也留不住他,我说的。”
“第三,”林舒的目光扫过桌上那几个蔫了吧唧的苹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带着你的东西,从我的病房里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王兰彻底被激怒了。
“你这个扫把星!克夫的玩意儿!还敢跟我横?我今天就替赵恒好好教训教训你!”
她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想往林舒脸上扇。
林舒眼神一冷,在她动手之前,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常年做家务的手,粗糙而有力。
但林舒的力气,比她更大。
“你干什么!放开我!”王兰挣扎着,手腕被捏得生疼。
“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林舒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的寒意,却让王兰没来由地一阵心悸。
“在我动手之前,自己滚。”
王兰看着她陌生的眼神,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一丝恐惧。
这个儿媳妇,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林舒的父亲陪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气质沉稳干练。
“爸。”林舒松开王兰的手。
王兰的手腕上,已经多了一圈清晰的红痕。
她揉着手腕,恶狠狠地瞪着林舒,但看到林父身后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又不敢再撒泼。
林父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对林舒介绍道:“小舒,这是张律师,爸的朋友。你跟他说说你的情况。”
张律师对林舒点了点头,然后打开公文包,拿出了一支录音笔和一份文件。
“林小姐,您好。关于您和赵恒先生的离婚事宜,以及婚内财产分割问题,我们可以详细谈谈。”
王兰一听到“离婚”和“财产分割”,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
“谈什么谈!我说了,不准离!她是我们赵家的人,财产也是我们赵家的!”
张律师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他看向王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位女士,首先,林舒小姐有绝对的权利提出离婚。其次,关于财产,我们不仅要谈分割,还要谈一谈……追偿的问题。”
“追偿?”王兰愣住了,“追偿什么?”
张律师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递到她面前。
“追偿赵恒先生以创业为名,从林舒小姐处拿走的五十万启动资金,以及,婚后两年内,您二位以各种名目,从林舒小姐的工资卡里‘借’走的总计二十一万七千三百元。”
王兰的眼睛猛地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