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主角的心里描写的非常细腻，看完母女的考题之后真的会感叹世上怎么会有作者（云舒听风）写出如此惊世骇俗好的好作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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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蝉鸣一阵响过一阵，粘稠的空气裹着七月最后的暑气，沉沉地压在小院里。孙俪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的手机还微微发烫，屏幕上那封寥寥数语的录用通知邮件，像一枚淬火的针，刺破了持续数年的焦灼，也刺得她有些恍惚。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厨房里传来母亲赵兰英窸窸窣窣的动静，不一会儿，她端着一个洗刷得锃亮的旧铁盆出来，盆里盛得冒尖的，是孙俪这些年积攒下的书本和笔记。纸页边缘卷曲，不同颜色的笔迹层层叠叠，有些封皮已经被摩挲得失去了本色。
“妈？”孙俪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刚经历过巨大冲击后的虚软。
赵兰英没看她，把铁盆放在院子中央那片被太阳晒得滚烫的水泥地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刻板：“考上了，这些东西就没用了。搁着占地方，惹虫子。”她转身又走进厨房，拿出半盒火柴。
孙俪看着那堆书山，心脏像是被那铁盆边沿硌了一下。那是她整个青春时代啊，无数个天不亮就爬起的早晨，无数个啃着笔头熬过的深夜，汗水、眼泪、还有无数次快要放弃又咬牙挺住的瞬间，全都压缩在这一页页纸里。她看着母亲蹲下身，抽出最上面一本封皮画满励志口号的考研政治笔记，划燃火柴。
橙红色的火苗舔上纸页，先是迟疑地蜷缩，随即像是认出了这可口的燃料，猛地向上窜起，贪婪地扩张。边缘焦黑卷曲，字迹在高温中模糊、消失，化作轻薄的灰烬，随着热空气旋转升腾。
一股混合着油墨和纸张燃烧的独特气味弥漫开来，有些呛人，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终结般的快意。赵丽英沉默地、一本一本地往里添着。初中时写得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高中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题册，一摞摞打印的真题试卷，考研那些厚得能防身的专业书……火苗跳跃着，吞噬着，盆底渐渐积起一层厚厚的、带着火星的灰。
孙俪的目光跟着母亲的手移动，看着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甚至不肯让同学碰一下的“心血”投入火海。她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仿佛烧掉的是另一个陌生人的过去。心里空了一块，却又被别的东西填满，沉甸甸的。
最后一份，是高考那年用的英语单词本，小巧便携，边角都被磨破了，里面用各种颜色的笔区分着重要程度。母亲拿起它，看了看，停顿了一下，还是扔进了盆里。
火焰猛地包裹上去。
就在这时，孙俪的声音很轻很轻地飘过来，像一片羽毛，却轻易地压过了火焰的噼啪声。
“妈，”她说，“其实我恨透了考试。”
赵兰英正要站起的身子猛地一僵，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指蜷缩，几乎要掐进自己的掌心。
那句话，轻飘飘的七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磨得极薄的刀，精准无比地捅进她心口最软的那块肉，然后毫不留情地一拧。刹那间，所有因为女儿成功“上岸”而带来的狂喜、欣慰、骄傲，被捅了个对穿，哗啦一下流泻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剧痛和一片空洞。
她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撞上女儿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往常的温顺和依赖，也没有成功的狂喜，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诚，一种卸下所有伪装后的荒芜。
火焰在盆里跳动，映着孙俪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
恨透了？
赵兰英的视线模糊了，盆里跳跃的火苗扭曲、变形，仿佛窜高了，映红了眼睛，把她拽回了另一个同样炎热的夏天，另一个同样弥漫着烧灼气味的场景。
三十年前。黄土高原的风裹挟着燥热和尘土，吹过光秃秃的山峁。村里的土路上，脚印和车辙都被晒得硬邦邦的。
赵家低矮的土坯房里，气味却更灼人。灶膛里的火映得她母亲王秀芹的脸一明一暗，汗水顺着她深刻的皱纹往下淌，啪嗒滴在灶台上，瞬间就蒸发了。那不是烧饭的火，灶上也没架锅。灶口里塞着的，是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还有几本书。
“英子，听娘的话，”王秀芹的声音是哑的，带着哭腔，像是被灶膛里的烟呛坏了嗓子，又像是哭了太久，“别回头，千万别回头。走出去了，就再也别回这土坷垃里刨食的日子！”
十七岁的赵兰英站在灶房门口，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门框，指甲缝里塞满了黄土。她浑身抖得厉害，看着那跳动的火舌舔舐着、吞噬着。那里面包着的，是她偷偷藏着、没敢让爹发现的，来自省城师范学院的一纸录取通知书。牛皮纸信封的一角在火中卷起，变黑，上面的字迹是她多少个夜晚就着煤油灯偷偷摩挲过无数遍的梦想。
“娘……”她喉咙紧得发不出声音。
王秀芹猛地回过头，脸上全是泪，混着灶灰，一道道沟壑。她看着女儿，眼神里是近乎绝望的哀求和不舍，还有
